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皇帝一定要是皇帝_朕真的不务正业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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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皇帝一定要是皇帝 (第3/3页)

去的认知,但京师、松江府的衙役,是吏员,因为他们吃的是朝廷的俸禄,而不是知县、势豪的俸禄,要是只到书吏这一层,并不能达到王家屏所要的效果。

    很快,范远山再次对政令做出了调整,范围进一步扩大,这次启用了连坐,如果三族之内婚嫁仍有聘彩嫁妆等事儿,按家风不正、对家人失管失教连坐本人进行处罚,一次下下评,两次罚薪,三次革罢不用。

    连坐是一种无奈的手段,唯有如此,才能切实禁止,这就是对政策的修正。

    朱翊钧很快收到了胡峻德的奏疏,胡峻德也对政策进行了修正,扩大到了衙役,扩大到了三族之内,理由和范远山的如出一辙。

    而大明军的执行速度比官吏更快,大明军婚需上报,至少需经把总批准,因为训练、

    出巡、作战等等,一个营通常会安排在同一天进行集体成婚,这就更加方便管理了。

    从皇帝下旨当日开始,条例得到了执行。

    按照五军都督府的军令,过往不问,就是已经确定了婚约的,仍然可以下聘、彩礼、

    嫁妆等事儿,但实际执行中,多数军兵选择了重新确定婚契,不同意这门婚事,黄了也就黄了。

    执行陛下的圣旨,这是忠诚,如果对方不肯答应,那日後就是生活在一起,恐怕也是矛盾重重,何苦为难彼此?好聚好散为宜。

    皇帝的意志要得到坚定的执行,这是京营的共识,戚继光用了二十八年建设的军魂,上报天子,下救黔首。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朱翊钧看着一份陈末送来的塘报,面色相当的复杂。

    大明官吏及其三族之内的势豪们,甚至和官吏没有多少关系的势豪,纷纷和外室们切断了关系,稍微讲点良心的,还给了十几两银子的遣散安家费,不讲良心的,一句话,也就断了。

    这是好事,但理由让皇帝本人哭笑不得,因为势豪们怕朝廷杀良冒功,借他们的人头一用,冲了指标。

    朝廷的运作,尤其是考成法後,的确是这样的,既然有了规定,就会设立非常明确的考核,如果一年到头一个案子都没有,可能会被上级视为不作为。

    别的衙门都有,你这个衙门没有,是不是对陛下不忠诚、阳奉阴违、故意违抗圣旨?

    那就要想方设法地凑指标,管你是下旨之前的供养关系,还是下旨之後的关系,统统都会变成这些官吏手里的指标。

    「朕的确不如王次辅了解这些官吏。」朱翊钧由衷地说道,在开始试行之前,他多少还有点犹疑,真的能成吗?他把骂名扛了起来,却一点效果没有,岂不是白挨骂了?但他还是略微有些小看了王家屏的毒辣。

    王家屏是在大明官场摸爬滚打,一步步爬到高位的次辅。

    正如南汉後主刘继兴,他规定欲为官者,必先自宫,一时间,南汉自阉官吏超过了两万余人。

    「辽东巡抚叶向高、吉林知府袁可立上奏,去年辽东大丰收。」李佑恭拿出了一本奏疏,递给了陛下说道:「辽阳、吉林、吉林北,总计屯耕四十万顷即四千万亩,今年收麦、米、粮共计四千一百万石。」

    「不是为了哄朕开心,故意多报吧?这祥瑞,朕不要。」朱翊钧眉头紧蹙的拿过了奏疏,从奏疏上看,没有问题,辽东稳步开拓稳步增产,壮丁大约有八十余万,老弱妇孺等约有八十余万,因为赴辽垦荒多为壮丁,才有这样的人口结构。

    四千万石粮食,不仅足够辽东人食用,还能够通过驰道供应北方多地。

    「确实瞒报了,因为备荒的番薯、土豆不计其中、牲畜草料不在其中。」李佑恭又拿出了一本奏疏,这都二十八年六月份了,上一年的粮食产量才汇报,就是户部对辽东产量进行了十数年来,最为严格的审计。

    不存在多报的问题,只存在瞒报。

    整个辽东,养了足足六万头牛、十余万头驴、三万只骡、三万匹马,这才是这四十万顷田能够耕种的主要原因,牲畜足够的情况下,一个壮丁能种五十亩到六十亩的田。

    大明腹地没这个条件,大明腹地是人多地狭,辽东是地广人稀,情况不同,还有近千万亩的草场,为这些牲畜提供饲料。

    每撒一个谎,就要一百个谎来圆,叶向高和袁可立,完全没有必要撒谎来哄皇帝开心,辽东农垦局可不归地方衙司管,而是归朝廷户部直管,归大司徒侯於赵直管,侯於赵可是在辽东垦荒了十年,辽东的地有多少、产多少,瞒不住大司徒。

    「按照眼下这个产量,是时候对辽东起课徵收田赋了。」李佑恭低声提醒陛下,连吕宋都有田赋,辽东垦荒这麽久了,也该起课徵田赋了。

    这是辽东、吉林两省逐渐走向正轨的标志性事件,其实早在五年前,就具备了起课的条件,但陛下迟迟不肯,是因为辽东需要吸引百姓闯关东,无论什麽政策,都需要实打实的成本支出。

    「折半徵收吧。」朱翊钧批准了一半。

    「这——」李佑恭不解,陛下对辽东是皇恩浩荡,从侯於赵万历三年赴辽至今,足足二十五年,辽东从未起课徵收田赋,现在居然要折半?

    「你是不是把天变给忘了?」朱翊钧笑着问道。

    李佑恭一听,只感觉背後生了一层的冷汗,赶忙跪在地上俯首帖耳的说道:「臣惶恐,臣有罪。」

    李佑恭不是装的,他真的忘了,连续数年的风调雨顺,让朝廷很多大臣也都忘了,天变从来不是一个政治上的操弄,而是一个放在大明脑门上的利剑。

    他是内相,他思考问题不够全面了。

    天变之下,粮食产量锐减,而朝廷上下有司因为僵化,未能及时减免,会闹出大乱子,为了这点田赋,闹出官逼民反的闹剧,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了。

    「不怪你。」朱翊钧朱批了侯於赵的奏疏,狼来了,喊了三遍狼却没来,就会让人感到麻木,别说大臣,连朱翊钧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当初冬雷天哭,导致人心惶惶,朱翊钧为了安抚民心,不得不去祈年殿修省。

    「天变不是朕要为难势要豪右乡贤缙绅找的理由,是陕甘绥地区确实变的更加严寒。

    「」

    「朕要为难他们,不需要找理由。」朱翊钧解释了一下,在天变这件事上,朱翊钧宁愿失信於天下,最好年年风调雨顺。

    (天启七年到崇祯十六年,大明旱情分析)

    「这个秘鲁总督府有点不老实啊,他这是要两头下注吗?」朱翊钧看完了礼部的一本奏疏,秘鲁一面对大明示好,割让了鹏举港给大明驻军,一面又和西班牙联系,贸易往来也非常的频繁。

    李佑恭低声提醒道:「陛下,秘鲁总督府名义上还是西班牙的总督府吧。」

    「哦,对,西班牙才是宗主国。」朱翊钧闻言,这才想起来,自己才是挖墙角的那个,不是苦主。

    李佑恭又看了眼奏疏才说道:「没事,再吃一次亏,自己就长记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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