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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皇帝一定要是皇帝 (第2/3页)
的文武的尊严,也是三百年来被统治的所有军兵民这些百姓的尊严。
所以,宋少帝慷慨赴死。
这个道理其实非常简单,两军交战的时候,双方都会竭尽全力的保证自己的龙旗大不会倒下,而皇帝就是那杆龙旗大纛。
「孩儿明白了。」朱常治理解了父亲所说的意思,皇帝作为一个特殊的阶级独立存在,有很强的合理性,这个过程也是权力异化的过程。
朱翊钧笑了笑,思绪飘得有点远。
宋少帝赴海、崇祯皇帝的煤山自缢,给大宋和大明留下了一个悲壮而体面的句号。
鞑清的末代君主溥仪,则完全不是如此,他讲:我不管日本人在东北杀多少人,运走多少粮食和煤,只要不让我当大清的皇帝,我就不会心甘。
他去了倭国的京都,认了倭人为祖宗,还把一把剑、一面铜镜、一块勾玉带回了伪满洲国,定期祭拜。
他的这番话、这些行为,让鞑清这两百年的历史进程,做的所有事儿,全都成为了一个笑话,所有为之效力的文武大臣都成了笑话中的笑话。
坐天下可以,亡天下的时候,就要跟着一起赴死。
做皇帝,可以暴、可以仁;可以昏聩、可以英明;可以奢靡、可以节俭,但无论如何,皇帝一定要是皇帝,做皇帝绝不能是个跳梁小丑,不能是个笑话。
如若不然,所有追随这个皇帝、这个政权的人,都是跳梁小丑了。
「治儿啊,这朝中大臣,大抵可以分成两派,一派是温和的保守派,一派是暴躁的激进派,你觉得作为君王,应该是什麽样的?」朱翊钧问了一个问题,看起来有点像是半年大考。
「爹,孩儿不知。」朱常治汗流雨下了,他真的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在父亲的羽翼下,他现在只需要做事儿就行,不需要去思考成为什麽样的人,父亲给他指明了方向,他只要顺着走就行了,父亲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他有点慌,他本来就不聪明,也没有急智。
「莫慌莫慌,朕就是随便问问。」朱翊钧笑着说道:「你觉得,沈鲤是温和保守派还是暴躁激进派呢?」
「保守派。」朱常治给了一个非常肯定的回答,满朝文武都是这麽看待沈鲤的,他负责刹车。
朱翊钧摇头说道:「不,他既不是保守派也不是激进派,他对贱儒、对官场或者说对人间之恶,非常了解,这需要长期的观察。」
「一个温和保守派是不会长时间去观察脏东西,这些人间之恶极其肮脏,温和保守派会选择熟视无睹,会认为他们是一小部分,改变不了大局,会不再关注,会下意识的回避这些东西。
,「而暴躁激进派,会把自己胸腔里的怒火勾出来,时日一久,他就会厌烦、失望乃至於绝望,到了绝望的地步,就会破罐子破摔,不再站在解决问题的高度去剖析问题,开始莽撞的想要用暴力去解决一切问题。」
「做事被情绪左右,愤怒地带领下,变得莽撞,就会百事不成,会带着很暴躁的情绪去冲锋,而後留下一大堆後患无穷的把柄,在普遍反对中,黯然落幕,这就是历朝历代新政总是失败的原因之一。」
朱常治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就像是世宗皇帝那样,最初的雄心勃勃,开始做事,慢慢失败的多了,心灰意冷,到西苑焚修,避世不出?」
嘉靖皇帝在位四十余年,嘉靖二十一年之前和之後的嘉靖皇帝,仿佛不是一个人一样,他这四十年的变化,可以说是激进派失败後的典型样板。
万历维新几乎所有的政策,都能在嘉靖年间找到源头。
「诚如是也。」朱翊钧点头说道:「沈鲤他可以保守,关键的时候跑到宫里跟朕吵架,有的时候,他也可以激进,比如去南衙,朝廷只是想要降级到陪都,他直接一步到位,把南京降级到了江右首府。」
「他和申时行一样,都不是简单的用保守和激进去简单区分的人。」
申时行多数时候都在端水,但偶尔他也会掀了桌子,如果仔细看,阁臣里除了侯於赵这个铁杆皇党激进派之外,其他阁臣都是类似的状态,非常的灵活,也可以说是无情。
「所以不要对这些人间之恶熟视无睹,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要保持那颗纯粹的赤子之心,不忘来时路:也不要过分地激进,忽略现实的困境,被情绪左右决策,遗憾终生。」
「做君王,要用理性,把自己变成战场上的那杆龙旗大,缓慢而坚定地汇集足够的力量去做事。」
「万念不能乱其心,坚刚不可夺其志。」朱翊钧讲的不是中庸之道,而是君王之道。
要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政治机器,这就是朱常治那个问题的答案,做皇帝越久就越不像一个人的答案。
「孩儿谨遵圣诲。」朱常治虽然听懂了一部分,但听不懂的他都记住了,日後就会懂了。
朱翊钧点了点头,斟酌了一下,有些关切地问道:「治儿啊,这都成婚大半年了,怎麽太子妃还不见动静啊,两个侧妃,也是如此。」
「正要禀报父皇,太子妃已经有了身孕。」朱常治赶忙俯首说道,不仅是陛下问,李太后、王皇后都问过好几次了,两口子倒不是很急,但有孩子出生,太子之位会更加稳固。
「如此甚好,甚好。」朱翊钧听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连连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到了,他就变得有点老封建。
前段时间,他要棒打鸳鸯拆了老四和戚士颜,这段时间,他关切太子大婚後有没有孩子,对传宗接代有了一些执念。
朱翊钧非常擅长自我审视,和太子之位稳固、朝臣们担心太子和景泰皇帝、武宗皇帝一样无後这些情绪不同,朱翊钧单纯作为一个人、一个父亲,关切儿子。
按照朱常治的想法,他现在这个年纪,还不太想要孩子,他烧了三把火,他要为这三把火负责,这种感觉非常地微妙,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承担责任,但上到太后,下到群臣,都在问,他就必须要当个事儿办了。
他有孩子了,无论男女,都证明了自己有生育能力,也好让家人和大臣们安心,也让天下安心。
朱常治离开了通和宫御书房,恭候多时的大医官觐见,确认了太子妃有了身孕的消息,大医官们不报,是因为由太子本人报喜比较妥当。
京师和松江府是这个办法的试点地区,而朱翊钧最先看到的自然是京师,可谓是怨声载道。
朱翊钧看到了顺天府丞范远山的手段,而且范远山还扩大了打击面,不仅仅是大明军兵、工匠、官吏,还有衙役,婚嫁不得聘彩嫁妆,发现就是严惩不贷,这看起来有点倍之,但朱翊钧没有立刻干涉,而是仔细观察了起来。
皇帝这一观察,就发现了问题,皇帝在九重天,那王家屏就在八重天,他对一些事情的认知,已经有些落伍了,胡峻德之所以要把衙役也纳入其中,是因为大都会的衙役,是吏员,而不是差役。
衙役是一种差役,是朝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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