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孤身病卧天南际,夜夜红涛入梦难_朕真的不务正业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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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孤身病卧天南际,夜夜红涛入梦难 (第1/3页)

    万文卿提出了有偿劳动的概念,进一步深化了生产图说的广度。

    生产图说讨论的是生产和分工,而有偿劳动是对分工的细化,万文卿在实践中发现,多数奴隶、仆人、佃户、贫农和多数家庭的妇女、孩童,都从事无偿劳动,没有劳动报酬。

    但有偿劳动立刻会催生一个问题,那就是家务活儿可以算薪酬吗?或者说女子在家庭中承担了家务,该如何计价?而万文卿认为,不做计价。

    社会中最小的单元是户,也就是家庭,不宜再往下无限区分下去了,应该作为一个整体去看待。

    这种无聊的区分,除了加剧夫妻、家庭矛盾之外,毫无作用,这只会对底层进行进一步的切割,影响对抗腹剥的合力。

    万文卿、霍丞信、刘子龙、姚光启等长久在海外的大臣,总是在反对一件事,对社会底层根据身份进行无限区分,这种区分是一种纵切,更是无耻。

    除此反对无限区分之外,家庭劳动是很难进行量化、计算薪酬的,比如对孩子的教育、对孩子的疼爱和宽容、对孩子行为进行兜底等,这些付出如何计算?

    而家庭的收获也是无法量化的,比如孩子成长过程中的喜怒哀乐、家庭幸福美满不用为生存奔波等等。

    对家庭劳动进行量化,就是典型的金钱异化叙事,是对万历维新的背叛,是把人完全异化为金钱的奴隶,金钱支配一切,则金钱就是主人。

    万文卿刨除掉了感情、立场等因素,单从理论上去看,从社会分工去看,家庭劳动,并不能算做是社会分工,而是家庭分工,不在社会分工之中,无偿和有偿劳动,就无从谈起了。

    劳动使人自由,这里的劳动指的是有偿劳动,而当下的大明,无法为女性提供足够的有偿劳动岗位。

    如果任由金钱对婚姻异化持续下去,让人对婚姻的期许无限的拔高,乱花渐欲迷人眼,忽视了婚姻的阶级性,大明迟早变成一个大号的岘港,最终遍地都是窑子。

    太子在东宫处理庶务、二皇子在解刳院里抓着解刳刀,四皇子在广州镇反,清理走私海寇,而三皇子在大铁岭卫挣扎求生。

    三皇子朱常洵觉得自己快死了,他发了高烧,上吐下泻,他到大铁岭卫已经六个月的时间,他没有攒下多少钱,他甚至没钱看病,惠民药局里有药,但他没有钱。

    如果他不是三皇子,他明天就要带着病去上工了,因为他生病休息这几天,把六个月辛苦攒的钱,全都花完了,手停口停,居然如此的窘迫。

    带病去做工的下场会是什麽样?位於大铁岭卫铁浑河旁边的乱葬岗,就是最终的归宿。

    要死了,撑不住了,就是朱常洵生病以来最大的感触,他深切地知道了父亲让他来大铁岭卫的原因,你我皆凡人,并无本质上的不同。

    经过六个月的劳作,他知道卫所的规矩,如果没有必要,不要从卫所拆借银子,因为利息太高了,借一次就会落入地狱之中,虽然大铁岭卫本身,对朱常洵而言,已经是地狱了。

    「做人好难。」朱常洵靠在躺椅上,无力地招了招手,他选择了动用自己的特权,他是大明皇帝的儿子,只要他不想死,没人能让他死。

    「三郎,有何吩咐?」廖德兴看到朱常洵招呼,立刻凑到了跟前问道,他是陈天德的义子,水师六海鲨之一,鼎鼎大名的南洋塘主,统管南洋所有海防巡检。

    三皇子在大铁岭卫也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他单独居住一个两层小院,做工的时候,身边围着十二个壮汉,任谁看都知道这人贵不可言,也没有黑番、夷奴、倭奴来找三皇子的麻烦。

    「廖塘主,我是不是很失败啊,离开了父亲的庇护,一无是处,连自己都养不活。」朱常洵有些虚弱地说道:「我现在需要药,需要活下去,送我去惠民药局吧。」

    涉及到了生死大事,廖德兴不敢马虎,招呼了两个海防巡检,抬来了肩舆,就是两人抬的小轿。

    廖德兴一直在等,等三皇子认怂,如果三皇子宁愿死也不肯认怂,就是要跟皇帝置气,那廖德兴就把三皇子绑到惠民药局去,天家父子之间闹什麽矛盾,他不管,他只是在保护南洋所有的人。

    朱常洵从京师出发的时候,是一个书生模样,甚至稍微有点胖,现在已经精瘦精瘦,并不是很重。

    廖德兴带着人护送三皇子往大铁岭卫惠民药局而去,如果这里看不了,就去椰海城,椰海城的快速帆船镇远号就停在港口,只需要三天就可以抵达。

    其实完全没必要折腾,因为三皇子来了,所以椰海城的惠民药局,几乎整个搬到了大铁岭卫。

    「那条河叫铁浑河,因为铁矿很多,水里的铁锈太多,所以是红色的,从椰海城出发的时候,陈指挥反覆告诉我,那水不能喝,但我还是尝了尝,原来血的味道就是铁锈的味道。」朱常洵懒散地靠在了肩舆上,神态之间,倒是有了三分当初纨絝的模样。

    「我瞧见了,但三郎非要尝尝咸淡,我也不好阻止。」廖德兴没有讲,他其实也尝过,确实不能喝。

    人有的时候,行为会有些趋同,就是想要尝尝咸淡。

    「这就是叛逆。」朱常洵调整了下姿势说道:「我在松江府的时候,知道父亲还在看着我,我那时上本认罪疏,磕头认错,哭闹一场,就像小时候那样,父亲可能会原谅我,让我回京。」

    「但我没有那麽做,我离开了松江府,南下大铁岭卫,我就一个心思,我要证明给父亲看,没有了父亲,我照样可以活得很好!」

    「我就是要跟父亲对着干,他凭什麽对我指手画脚,我为什麽要按照他的设想而活着?」

    廖德兴点头说道:「我知道。」

    廖德兴自从身份暴露後,也没有藏着掖着了,他一直在三皇子身边,他确切地知道三皇子的想法,他离开松江府的时候,认错了,知道自己吾与凡殊的想法多麽的荒谬,但他没有对父亲低头。

    典型的少年意气。

    「结果乾了半年活,赚的银子只够吃喝不提,连养病都养不了,最终还是得依靠父亲的恩泽。」朱常洵重重的叹了口气,他没想到,他连自己都养不住。

    说着说着,朱常洵已经泪流满面,他想坚强,想要忍住眼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流血不流泪,怎麽可以哭!简直是懦弱。

    但他根本忍不住,他想家了,他想父亲母亲,想自己的兄弟姐妹,他想过会很难,却没想过会这麽难,这麽辛苦,甚至连活下去都如此的艰难。

    「这不是很正常吗?三郎擅长诗词歌赋,您瞧瞧这地方,是写诗的地方吗?一片荒原,千里之内,连个绿草也都看不到,这铁浑河红的瘮人,那海边全都是咸水猪婆龙。」廖德兴不认可三皇子对自己的看法,其实三皇子已经很勤劳了,但真不是那块料。

    看看那脚底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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