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急(中)_廓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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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不急(中) (第3/3页)

也是。」薛珍也笑着起身。「刘令史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只要个老婆田宅就行,却也出不起聘礼,而刘令史是要攀附高门的————今日就先回去了。」

    这话说的粗鄙,刘乘却只是置若罔闻。

    接下来两日,城内城外一切如常。

    刘乘还接受了一次王洽的宴请,入城走了一遭,却果然如王洽想的那般,没有太在意地方上官吏的诉苦,只把心思放在拜访他族兄刘波的家眷上,和与那个领兵的刘氏族亲的交流上。

    唯独人家於公於私都名正言顺,再加上刘波估摸着也快到江陵了,王洽反而无话可说0

    不过,王洽没想到的是,他还是低估了一人—刘波。

    这位冠军将军参军是真的一心都在公务上,全程顺流而下到了石城後,发觉这里的邓遐消失不见,既惊且吓,直接连夜骑马,赶往江陵,然後竟然在正月廿八日下午抵达江陵城,见到了桓温。

    这速度,这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态度,谁敢说不是都令史的同族?

    唯独桓大将军掐指一算,怎麽算怎麽觉得,日子对不上————这刘乘估计没到地方这刘波就来了吧?那刘御龙现在到地方了吗?得赶紧让这刘波回去做接应啊!

    当然了,见面一聊才知道,刘乘去的果然也快,而这刘波竟然是因为自己族弟抵达才专门离开博望的,甚至是专门过来告状,让自己把他族弟撤回来,由他自己缓缓图之。

    听到这里,想到之前二人在栖霞楼上的初见场景,桓温立即明白过来事情的一半缘由在哪里了,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便又细细询问起来。

    「你是觉得,御龙是因为你从弟的信而自大起来,继而视你为倚仗,反而行事草率起来,影响你的长期筹划?」桓温在西窗下若有所思。「那信是开着口的,从王洽手里接过来的?」

    「是。」刘波言辞恳切,继续讲解自己的思路。「大将军,属下在军中虽然尽力经营,但若让这些人直接越过王洽,直接听命还是差了些火候————最好的法子,还是努力让王洽本人放下戒心,结果他这麽一去,王洽反而警惕,得不偿失!」

    「你说的是有道理的。」桓温立即先点头赞同,复又驳斥了对方意见。「但是道则,你想想,御龙到底是我的直属,如果王洽那边一有反应,我便撤回来,岂不显得我这个征西大将军惧怕了他?」

    刘波一愣,旋即低头拱手:「那请问将军,到底该如何应对?能不能给属下发一封文书,让我回去约束我那————那御龙一二?」

    「不急。」桓温摆手以对。「你想想,你既然来了,没有你做内应,御龙断然也不好擅自做什麽了————或者说,这本就是王洽催你过来的本意。」

    刘波再度一愣,却只是装的了。

    其实王洽调虎离山这个意图,他路上就已经想明白了,只是即便如此,也符合他的本意,所以乾脆将错就错。

    「这事就这样吧,你只当是正常来为王洽做使者,这几日就在城内多歇一歇,然後慢慢回去。而御龙那里,也只当他是正常履任公务,他办不成事情,自然也就回来了。」桓温瞥了对方一眼,给出定论,复又招手喊人。「那什麽,那个御龙的什麽通俗三国什麽演义,放到哪儿去了?我要拿来看!」

    很快,便有记室令史过来,送上书稿。

    而桓温接过来,便作势要看。

    刘波晓得这是赶人了,虽然对这个明显和稀泥的处理方式有些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先行告辞。

    桓大征西当然也不会送,只靠在榻上捏着脚装模作样来读,等对方完全离开後,方才顺势读了第一段第一句。

    正所谓:「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其人心中微动,竟然不顾字迹如乱草,眯着眼睛继续读了下去。

    看到第二段末尾「推其致乱之由,虽有士族堕落、边疆纷扰之故,然究其根本,殆始於桓、灵二帝」时,微微诧异,因为士族堕落四个字,太合他心意了。

    便继续往下读,看到桓灵时期的恶政描述以及黄巾之乱大起,便又觉得对方纯粹是在拿史书里的字扩展了凑字数,分外无聊不说,还有几处明显错误。

    不过,读到下面刘备出场,倒是稍微精神一振,却如何不晓得,这刘御龙竟然倒向了习凿齿,要以蜀汉为正统了?!而习凿齿虽然秉承这个观念,却现在还没有认真出书的,居然被刘御龙这个小子抢了先。

    刘备的介绍自然也是抄了《三国志》,分外无趣,唯独下面张飞出场,倒是让他稍微觉得有些意思起来。甚至用手指蘸了唾沫点了一下那句「大丈夫不为国家出力,何故长叹?」

    然後一口气将剩下的给读完了。

    看到最後一张纸最後一段,张飞居然要杀董卓时,虽然知道必然杀不得,却还是不由心痒,但竟然已经无了,便只好喊孟嘉,让他寻个字迹好的,把这玩意再誊抄一遍,顺便改一下自己点出来几处史实错误。

    就在桓温终於还是斧正了《通俗三国演义》的同一日,收到桓豁回信的刘乘心中恰好也已经有了解决事情的底气,便在当晚写完回信之後,让人去喊薛珍过来。

    薛珍这几日虽不能说熟稔,但表面功夫已经打通,而且其人明显是整个军中最有野心异志的那个,早就有些按捺不住,自然从容来见。

    而甫一入门,便闻得屋内人来问:「薛幢主,你要新妇不要?」

    薛珍一愣,继而压住惊喜,蹑手蹑脚进得屋内坐下,然後昂然来问:「什麽新妇?哪家的女子?」

    「不是什麽好门户,只是新野本地的庶族,虽然有些资产,却人尽皆知,只是花钱冒名弄得士族户籍,幸亏二女儿嫁给了建威将军(桓豁)做妾,生了个儿子,才被大家认下的————现在建威将军说,你要想成家,好门户他委实不能保证,但这家人他能做主,愿意把这家三女儿嫁给你,也好让你在本地安顿下来,为征西大将军安心效力。」刘乘说着,将桓豁的信递了过去。

    出乎意料,这薛珍竟然还真识字。

    大略看完後,其人将信递回,抿了下嘴,认真来问:「刘令史,咱们什麽时候动手?

    明日喊王洽出来城外吃酒,就在酒席中拿下他和他几个心腹好不好?」

    「不急!此事不急!我还要问问剩下几处婚姻呢!」刘乘愣了许久,赶紧摆手,心中却分外无语,你们这些北方军头,也太着急了。

    我是婚姻介绍人的分割线或曰:「太祖作《通俗演义》,字词浅显,情意鄙陋,故事离奇,而失大家之风。」其实不然。所谓通变者,斟酌乎质文之间,而隐括乎雅俗之际,可与言矣。高皇帝做此书,非与士族文学之辈所论,实同军中劲卒甲士相谈,所求者正在通俗,而士族亦堪一读,可谓不失矣。宜与干宝《搜神》相接。且夫,煌煌数十万言,史论疏漏极少,得非承习凿齿、孙盛、常璩之严密?岂可轻弃其文理?

    —《文心雕龙》.齐.刘勰PS:例行献祭一本新书《战壕十字军,异客》,很少见的战壕十字军世界观,从文字间,就能嗅到战场的硝烟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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