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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不急(下) (第1/3页)
是的,刘阿乘最终选择的突破方式就是给这些直接掌握军事力量的北流中层军官发老婆。
这是他深入调研後判断出的最快捷、最有效的手段————这些人想要老婆,真不光是一个激素需求那麽简单,还有这群中层的军官对前途迷茫,对传宗接代等传统宗族责任的不安,对眼下处境的惶恐。
这时候给他们找一个本地的老婆,让他们跟荆州本土势力,跟桓温的势力有一个粘连,才是让他们彻底服膺,或者说心甘情愿加入这场吞并游戏的正确路数。
放在什麽高端游戏里,这也是所谓外交吞并的王道法门。
此外,另一个核心的理由在於,王洽是带了家眷的,然後如什麽珍宝一般放在博望城内,分兵保卫,而用发老婆这种方式天然就能将受惠者与王洽形成对立。
於是乎,那日了解了相关情况後,刘乘立即写信给桓豁,提出了这个观点————当然,信里没提什麽跟王洽对立的事情,就是分析这些人想要老婆的情况,希望对方能象徵性的按照这个思路给这些丧失家春的中层北流军官一个回应,并在最後专门点出了薛珍的存在。
这种信,万一被人截住也不怕的。
只能说,幸亏是桓豁,这位妾室极多、庶出儿女极多的荆北当家人分外能理解这些军头,竟然真答应了下来,还直接指了一门像模像样的婚事出来给薛珍,同时还按照刘乘给的名单,大略列举了他所知道的几个合适说法。
当然,恐怕就算是桓豁在这里估计也想不到,这个法子这麽有效,而这些北方军头行动力这麽强。
这边刚刚给看了桓豁的信,那边立即就要搞兵变了。
「我觉得没必要再找其他人说此事,迟则生变。」薛珍迫不及待道。「刘令史,婚姻的事情,可以等我们宰了王洽,控制了局面,再与那些人说,说早了,谁知道哪个不知好歹的做泄露。」
「薛兄说的有道理,迟则生变,人多了更容易泄露。」刘乘耐心解释道。「但问题在於,桓公给我的根本任务是尽可能的将最多的甲士带到新野去整编,而不是说一定要杀了谁————」
「原来如此。」薛珍恍然之余也努力分析起来。「那就是要避免起大的内讧,否则一打起来,两败俱伤————可要我说,刘令史,真要是想把兵马带走,王洽肯定也是最大的麻烦,便是不杀他,也须先绑住他,震慑住他本部和其他人,万不可轻易放纵他。」
「便是在城外绑住他,可博望城怎麽说?」刘乘倒没有一味反驳对方的冒进,只是就事论事的分析。
「这倒是————可惜刘波————刘参军恰好人不在,他要是在城里,就万事大吉了。」薛珍同意了刘乘的顾虑。「那就再拉人进来,但还是那句话,人多了,未必是好事,城内的县令、县吏不能用吗?刘参军的那个族弟不也是刘令史族兄弟吗?也不能用吗?」
「道理上可以用。」刘乘平静解释。「但城内防备严密,去跟城内人接触免不了要被王将军警惕。」
「其实,若是能妥当拿下他跟其他各部首领,再跟他说只要他兵权,不图别的,然後去喊城里的官吏和你们刘家人开门,也足够用了————还是得先拿下他。」薛珍虽然察觉到自己计划的不周之处,但总体上还是坚持自己的主体思路。
那就是从速,从严,明天就发动斩首袭击,控制局面,剩下的什麽东西等控制了局面再说。
平心而论,这很不妥当,不符合刘乘一贯的做事风格。
然而,事情吊诡就吊诡在这里在这场堪称简陋的讨论之下,薛珍虽然意识到自己的不周,却依旧坚持自己的计划;相对应的,之前一直保持冷静、克制,一直都不急的刘乘,此时却居然反过来渐渐在心里偏向了对方那并不周到的意见。
他不是被薛珍那几句话所说服的,而是被薛珍这个人给说服。
最简单直白的一个道理,如果那些北方军头都是薛珍这个做派,且也有这个敏感度,那自己将联姻的事情进一步扩大范围抛出的话,其中会不会有王洽的死忠立即用同样的效率告密,然後王洽也同样的效率处置自己?
甚至更极端一点,如果自己此时迟疑不定,身前这个前高力军会不会觉得自己必败,继而为了自己的生存立即转向王洽?
听起来很荒唐对不对?
但北方的荒唐事自己这些天还听得少了?
不管如何,真要是因为迟疑而让自己陷入到生存危机中,那自己可真就是眼高手低,自取灭亡的典型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个风险必须被规避。
就这样,思索片刻後,刘乘已经决定发动突袭了一道理很简单,发动突袭,哪怕是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动乱其实也没有太大问题,因为外围还有两支荆州最强悍的兵马做兜底,何况还能通过谈判、威压,强迫博望开城;而反过来,如果迟疑不定,造成危机,非但自己本人陷入危险,本身造成的动乱也会更大。
因为到时候桓豁要解决的就不是一个博望城那麽简单了。
「那我们明日动手。」片刻的沉默後,刘乘忽然开口。
薛珍精神一振。
「但我有几件事先说清楚。」刘乘复又凛然相对。「其一,薛幢主,此事之後咱们是同僚,私下相处我喊你薛兄,你尽管喊我名字,到了江陵我请你喝酒,但此事上我是桓公的使者,是你上级,你要听我命令才行。」
薛珍顿了一下,立即点头:「这是当然,刘令史都这般痛快了,有什麽吩咐尽管来说。」
「其二,你且放心,此事之後,若是你觉得不好跟他们相处,我自会替你请命,把你调度到别郡别军屯驻,所以真行事时不必顾虑。」刘乘开始斟酌以对。
薛珍明显有些发愣,然後有些迟疑来问:「这也算军令吗?」
「只是必须要做的交待。」
「刘令史接着说————」
「其三,咱们就在宴席上动手,先抓王洽,能不杀就不杀,我还要跟他们谈判————谈不拢,要杀人了,我说杀,你才可以杀。」
「好。」
「其四,博望城的事情类似,你可以做好布置,但还是那句话,能不攻城就不攻城,谈不拢,拿不下,要攻城了,我说攻城,你才可以动手。
「一样的道理,好。」
「其五,薛幢主,你既主动提出来此事,看得出来你是心动了,那我就要再多说一句,你既要留下,又要成婚,还跟桓将军做亲戚,那就是荆州军的一员了,这荆州百姓织布耕田供给你们,万一打起来、杀起来,或者进城时躁起来,却不能犯老毛病,肆意劫掠,既要约束自家,也要在谈得拢的情况下约束住其他人。」
「刘令史。」薛珍赶紧接口。「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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