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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做梦(41) (第2/3页)
事。你的人能把他弄回来吗?”
“已经去了。”玄玖渊说。
御书房外的风从半开的窗子里灌进来,把书案上摊开的奏折吹得哗啦啦地翻了好几页。
玄怜帝伸手把那些纸页按住,压平了叠好,把夜黎那本原版册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书案最上层的抽屉里,和那本抄本并排放在一起。
两本册子一旧一新,一本边角磨得起了毛、一本封皮还留着新绸的光泽,并排放着的时候像一对隔了十年才重新团聚的旧友。
玄玖渊把怀里的玉坠子往外掏了半寸,低头看了一眼那株紫花苞。
花苞顶端微微打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一截极细极淡的白色花瓣边缘,像是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终于到了快要说出口的时候。
他把花苞重新放回衣襟里,站起身来理了理袍角。
“你去哪儿?”玄怜帝问。
“出宫一趟。”
玄玖渊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偏过头说,“你好好待着,把那些折子批完。我给你带一个人回来。”
玄怜帝坐在书案后面,看着他皇叔的背影消失在御书房的门槛外面,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和窗外枝叶的沙沙声。
他把抽屉拉开,看了一眼那两本并排放着的册子。
然后把抽屉合上,铺开一本空白的奏折,提笔蘸了墨,悬着笔尖停了片刻,落下去写了一行字:“夜氏全族除罪,既往不咎。着有司即日拟旨颁行。”
写完之后他搁了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那口气吐了很久,像是把压了十年的东西从胸腔最底部一点一点地往外倒腾,倒到最后整个人轻了半斤似的。
玄怜帝坐在那片日光的尾端里,闭着眼,嘴角弯着一道极淡的、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
北漓皇宫里的夜比紫阳来得更沉一些。
阴阳鬼河以北的平原在入夜之后会起一层厚厚的雾,雾从河面上漫上来,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往皇城的方向爬,把宫墙根底下的青砖路浸得湿漉漉的。
夜元宸站在偏殿的窗前往外看的时候,窗外的石阶已经被夜雾染得泛了一层水光,脚踩上去会留下一串湿脚印。
他已经在这间偏殿里住了将近两个月了,身上的伤彻底养好了。
左肋那道刀口结了疤,疤面平整光滑,脱痂之后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印子,不仔细看已经认不出来了。
但人比刚来的时候瘦了许多,原本合身的玄色常服如今穿在身上肩线处空出了一截,腰带也比从前多系了两圈才勒得住。
他这些天吃得少睡得也少,白天坐在窗前面朝南边发呆,晚上躺着盯着帐顶熬到后半夜才稀里糊涂地合眼。
照顾他的宫人每次来送饭时,看到他面前原样摆着上一餐的碗碟,筷子和汤勺搁在原处,连方向都没换过。
他没办法吃东西。每次端起碗来就想到南边正在打仗,北漓的骑兵在疆土上横冲直撞。
而他坐在这间偏殿里安安稳稳地喝着肉粥,那道粥从他喉咙里滑下去的时候像吞了一团滚烫的沙子,磨得他食道生疼。
他今天坐在窗边从午后一直坐到了天黑。
窗外的石榴树上最后那两个干瘪的果壳也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夜雾里伸着。
他听着远处宫墙外的更鼓声一声一声地敲过来,敲到三更的时候,他听到殿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
动静很轻,像是有人踩着石阶上的青苔走路,每一次落脚时几乎没有声响。
然后门上被人用指甲轻轻扣了三下,两短一长,节奏熟悉得像刻在骨子里的。
夜元宸猛地从窗台边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边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人穿一身蓝白镶边的袍子,月光和夜雾混在一起的光线里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面上罩着一张银白色的面具。
面具的造型简洁古朴,只露出下颌一段线条利落的轮廓。
他的身形很瘦,站在风雾里仿佛风一吹就能晃一晃似的。
右边那个人脸上也戴着一张面具,银白色的面具只遮住了左半张脸,右半张脸暴露在月光底下。
皮肤微麦色,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下半张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如果只看这半边面庞的话,这张脸足以称得上一句俊俏。
夜元宸的目光落在左边那人身上,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三弟?”夜元宸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夜邪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妹妹的葬礼上。
那天的夜邪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葬礼结束之后夜邪就走了,留了张字条此后几年间音讯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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