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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太子:吃我一记回旋镖 (第1/3页)
温纯以副都御史巡抚均输事,他结合四个总栈的特点,认为京师兴运会以权抗法,松江利顺会挟匠自重,而广州通海会挟洋自重,武昌振业有亡命之徒。
这个判断没有问题,京师官大、松江府商业最是繁荣,广州府出海之人如过江之鲫,武昌府多亡命、帮会,还有土司的凶恶之人。
但实际情况是,京师兴运,用的是火龙焚帐,松江利顺,用的是亡命之徒。
「利顺总栈这次的暴力抗法,如果不进行严惩,均输一事,必然半道崩殂。」申时行作为首辅,陈述了自己的理由,选择重拳出击并非朝廷的本意,但矛盾已然激化,就要拿出相应的态度。
均输一事是太子的想法,清产实征法则是为了实现更加合理的分配。
张居正教过申时行一个道理,有些事儿,一旦开了头,哪怕是错的,也要一做到底,做着做着,慢慢就对了,这就是孔夫子经常讲的一以贯之,如果朝廷朝令夕改,下面做事的人,就没法做了。
如果因为畏惧矛盾的激烈冲突,动摇国朝统治,而逃避问题,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
避小祸而招大患,需防患於未然。
「在经邦济国一事中,有一个问题,很难有明确的答案,是物价先涨,还是收入先涨?」侯於赵作为大司徒,说起了一个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问题。
大明或者说中国有着近千年的钱荒,钱荒导致了小农经济的封闭,导致商品无法流通,价格无法上涨,没有足够的利润驱动,负责生产商品的工坊不愿意扩大投入,扩大规模,银子、铜钱等货币,高度集中在少数人的手中。
货币越来越集中,百姓越来越穷,就困死在了小农经济之中,无法完成循环。
随着开海、海外白银的流入,大明逐渐意识到,物价上涨,不光是坏处,还有好处,那就是经济的繁荣,在发展中解决问题,在发展中缓和矛盾,在发展中矛盾会代替矛盾。
何种模式的循环才是良性,何种模式的循环是恶性?上到朝堂,下到市井之间,争论不休。
「姚光启指数告诉我们,如果只是物价单纯的上涨,而收入没有相应的增加,就是恶性;而收入增加,商品价值的提升带来的物价的上涨,是良性的。」侯於赵结合自己的理政经验,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姚光启指数,是姚光启观察到孙尚礼作为举人,快饿死了仍要购买昂贵商品而非廉价商品後,总结出来的两个衡量物价上涨速度的指数。
而侯於赵,作为大司徒,他要给一些事儿进行定调。
均输一事,就是做分配,就是让收入增加,带动物价的上涨。
商品的价值没有提升,而价格提升,会导致货币向少数人集中,百姓面对高昂的物价,囊中羞涩,无力支付,就会选择更加廉价的商品,进入负循环;
随着收入的上涨,人们对美好生活有了更多的追求,为了应对这种需求,商品品质提升,价格上涨,货币仍然会向少数人集中,如果做好分配,货币会再次分散到万民手中,进入正循环。
比如明明都是苹果,却要因为颜色、味道、大小等等进行区分,区分为甲乙丙三等,分别设价售卖,百姓手里有了钱,就会选择更好的乙等,这样从果蔬摊到物流再到果农都会受益,而且有了利润空间,而没人要的丙等果,也可以降价卖掉。
除了苹果,米面粮油、棉、丝绸等等各种货物,都可以这样分级设价,最终让商品快速流转。
所以,薪裁所是大明在摆脱过去的沉疴痼疾後,拿出的分配方案,要让百姓手里有钱,只要百姓有钱,一切都会变好。
修建驰道、水利、官厂、营造万户园是分配,薪裁所也是分配,在分配上做方案,就是经济的灵丹妙药,一吃就灵,不吃就死。
一管就死、一放就乱,这是大明治理和经济管理中非常典型的困局,分配,就是过度管理抑制活力和放松监管导致失序这个矛盾中,最重要的因素。
大明在万历维新的探索中,总结了许多的经验,而这些经验弥足珍贵。
「这个过程不是那麽轻松的,诸位做好挨骂的准备。」王家屏提醒了一句,做分配就会动刀,动刀就会动人的利益,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矛盾会继续激化,而阁臣们就会承担更多的压力。
比如温纯提出将四大总栈全部拆分,也是因为他们占据垄断地位後,掌控垄断权力就可以支配他人,进而为所欲为。
干活?你不干有的是人於,以奉献的名义,让人付钱於活都是福报,这种话这些势要豪右,都能堂而皇之的讲出来。
拆分总栈,让市场充分竞争,也是在做分配,而这些事儿,朝廷在做的时候,往往要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来。
「不过太子刚把那群指鹿为马的贱儒给杀了一批,短期内不会有太大的风力舆论。」沈鲤觉得太子杀人的时机,真的非常巧妙,或许太子本意就是如此。
斩首毒虫闹出了很大的动静,连吕德阳这样的名儒都被斩首了,这是明修栈道;清产实征,暗度陈仓,这就是一明一暗政策配合推进。
「那日後要是有了风力舆论,如何是好?」陆光祖略微有些担心的说道。
侯於赵想了想回答道:「那就再杀一批好了。」
「额——」陆光祖发现这个杀杀杀的逻辑,确实很难破解,杀鸡做猴,猴子怕了不敢生事,过一段时间,猴子觉得风头过了,又要兴风作浪,再杀鸡做猴,如此循环往复。
如果猴子看到鸡被杀了,仍然不害怕,那就直接杀猴子,猴子满打满算也就八千家,这八千家还是递补,总是可以杀光的。
在能够杀光的时候,杀人就可以解决问题。
「大司徒的杀性太重了。」申时行轻轻咳嗽了下,简单批评了一句侯於赵,怎麽可以说得这麽直接呢?读书人有读书人的风骨,不要整天喊打喊杀,那是武夫要做的事儿。
申时行顿了顿,环视诸阁臣,语调愈发沉稳:「圣人论政,曰宽猛相济。譬如农夫去莠,芟其稂莠,所以养嘉禾也;医者疗疾,砭其痈疽,所以全肢体也。」
「今均输清丈,为的是均平赋役、润泽苍生,此为朝廷之大仁。若有豪强梗法、奸蠹阻政,则是以一人之私慾,戕万民之生计。」
「我等执三尺法,纵雷霆之威,非好杀也,乃不忍以千里生民之膏血,养此附骨之疽耳。」
「秋霜肃杀,乃成春风化育,诛一人而安兆姓,刑乱国而用重典,此非暴政,实为王道之大端。」
「当言:刑以弼教,辟以止辟。使天下皆知,朝廷所诛者,乱法之贼也;朝廷所全者,良善之民也。如此,则威生於仁,法行而恩洽耳。」
「是。」侯於赵看着申时行如此厚颜无耻地说这种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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