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章 霍刘之勇,当得此封_朕真的不务正业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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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二百六十章 霍刘之勇,当得此封 (第2/3页)

看来,朝廷的根基从来就不是万民,从来都不是,而是势要豪右、乡贤缙绅,这些张嘴闭嘴都是百姓的人,其实都是伪君子,他吕德阳不一样,他是真小人。

    他认为小民的本分就是:饥则忍之,病则受之,死则安之,安静守分为盛世根本之务,若人人皆欲与富室争利,与朝廷较锱铢,则上下失序,纲常扫地,其祸岂止於饥荒而已。

    朝廷赈济的行为是不对的,因为朝廷赈济,就是在养懒人懒汉,得知朝廷给万民兜底,那人人都会和富户争利,与朝廷锱铁必较,这祸患可比饥荒大得多。

    朝廷应该怎麽办?与其实心赈济而招谤,不若拱手无为以保身,此乃不易之理,亦万世之法也。

    这是他们的看法,更是他们的做法,展开对兰仪两地知县的围攻,让所有人都晓得,真心赈灾会招致诽谤,但拱手置身事外,可以明哲保身。

    吕德阳这三份对赈灾事的讨论,掀起了对兰仪二县知县围攻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

    就吕德阳论述的问题里,到底谁在占朝廷、占大明这个整体的便宜?其实吕德阳再清楚不过了,对付这种口是心非的人,最好的手段就是游老爷。

    「这人怎麽如此恬不知耻?」朱翊钧手指连续点了三下,显然已经动了真怒。

    如同野狗,狺狺狂吠。

    田土也好,矿产也罢,这些自然之物,没有劳动,就无法赋予其价值,田土再好,若没人耕种抛了荒,粮食也不会自己长出来、自己进粮仓。

    但吕德阳以尊卑有序、各安其命为根本,颠倒黑白,搬弄是非。

    太子叹了口气说道:「吕德阳深知自己在胡说八道,只不过他要阿片,而且只能从烟馆取,烟馆的人让他写,他不得不写,还得写的有模有样。」

    「宗教、金钱、权力都会让人异化,都没有这毒物来得如此迅猛和直接。」

    在接触阿片之前,这个吕德阳,还是正经的名儒,素有贤名,洁身自好,连个外室都没有,还在京师大学堂做客座讲师,讲授经典史籍,颇有才学。

    三年前开始吸食阿片,在阿片的催动下,他的内心深处长出了另外一个他,而後这个他逐渐夺舍,这就是解刳院常言的人妖物怪,还是个人模样,但内心已经变成了怪物。

    朱常治去了镇抚司,开始安排对这高达百余名的贱儒进行游街。

    吕德阳刚刚过了戒断,之前戒断反应的时候,他撞破了脑袋,三根手指骨折,一直到清醒的时候,才感觉到了疼痛。

    朱常潮弄了个捆缚架,一个十字形状的木架,只需简单束缚,人便动弹不得,这才不让毒虫自残。

    吕德阳偶尔也会清醒,但多数时候都是昏昏沉沉,他已经被捕二十一日,清醒时间,逐渐变多。

    「见过太子殿下。」吕德阳见到了太子和二皇子,挣扎着起身行礼,他披头散发,形容枯槁,没有了往日的风流倜傥,他今年才三十二岁。

    「可有遗言?」朱常治站在天窗的阳光之下,而吕德阳跪在阴影之中,偶尔会不自觉地抽搐一下,他的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了,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罪臣有幸,曾为殿下讲学。」吕德阳再拜,他作为京师大学堂的客座讲师,给太子上过课,讲的内容是白居易悯农。

    白居易任周至县尉时,目睹农民在酷暑中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的辛苦,而贫妇人因家田输税尽,只能拾麦穗充饥,而白居易为县尉,过着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的生活,不事农桑安安享俸禄。

    白居易提醒自己: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

    不能忘记百姓的辛苦,更不能忘记俸禄从何而来。

    吕德阳讲的时候,嘴上说着真心认同,可他写的文章连自己都不能认同,却仍在狺狺狂吠。

    他的身体已经背叛了他的意志、他的灵性、他的认知,他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搬弄是非、围猎朝臣、指鹿为马,本就是大逆之罪,另有命案在身,死有余辜。」吕德阳再拜,认罪伏法。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错,清醒的时候,知道自己有错,浑浑噩噩的时候,连伺候他的婢女都被他失手打死,这都是他,一个该死之人。

    这近百人的清流名儒,情况大差不差,不是命案在身,就是包庇藏奸,多数还充当烟馆的掮客,拉着旁人,以雅癖的名头一起使用福禄膏,着实可恶。

    吕德阳就是被这样拉入了烟馆,而後他又拉了不少人进了烟馆。

    「知罪就好,来生,莫要再碰阿片了。」朱常治看到了吕德阳认罪忏悔,转身离开。

    吕德阳忍了再忍,还是忍不住说道:「殿下,能给罪臣一点阿片吗?罪臣马上就要上路了。」

    陛下喜欢办加急案,就是先处决一批人来塑造共识、打个样儿,然後让有司慢慢推进案情。很多案子短则一年、长则三五年,衙司会一直按着陛下定好的路走下去。

    吕德阳知道自己要被加急了,他提出了请求,希望再给他一口。

    「不能。」太子冷冰冰的扔下了一句,和二皇子朱常潮离开了大牢。

    给太子讲过学,这就和太子有些瓜葛和联系,虽然不是申时行那样明确的师徒,但太子稽查毒虫,不徇私,更不会包庇任何人,哪怕是中宫的宦官,他也照办不误。

    该死就去死,不要活着浪费粮食。

    「大哥明察秋毫,秉公灭私。」朱常潮满脸笑意的说道:「就是看人的眼光不太行。」

    「老二,如果不会说话,就要学会闭嘴。」朱常治左右看了看,缇骑、狱卒都在,他不好直接动手,有失体面,与身份不符,老二有点欠揍了。

    「说中了心事,才会恼羞成怒。」朱常潮退了两步,躲到了陈末的身边,打起来有人拦着。

    「父皇问你是否有意娶亲,对了,你那个小师妹,我看就很不错,不如择期大婚吧。」朱常治眼睛一转,和老二斗嘴,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进攻他最薄弱的地方。

    朱常潮面色数变,连连摆手说道:「莫谈此事,莫谈此事,太麻烦了。」

    朱常潮不想成婚,是觉得麻烦,有这个功夫,他能解剖几十只鸡了,他以黄二郎的身份在解刳院坐班,人长得不差,医术高明,自然有些学医的小师妹,心生仰慕,就愿意跟他来往。

    朱常潮不喜欢这种来往,他觉得有点打扰到他钻研万物无穷之理了。

    「相处看看。」朱常治笑了起来,这老二嘴巴跟淬了毒一样,得找个人好好治治,那个活泼伶俐的小师妹就很不错。

    「大哥放我一马。」朱常潮连连拱手,大哥素来敦厚,跟谁学的整人的本事,如此阴险!

    朱常治不语,走到了下一个天牢,他不是来探望吕德阳,而是来对每一个案犯验明正身,这里是镇抚司的监牢,虽然不会出现狸猫换太子,但该走的流程,他一定会走。

    结果正义、程序正义,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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