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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发带 (第2/3页)
脚都有了她留下的痕迹。
他不是矫情的人。他不会把别人的东西全挂在身上当纪念品。
但这两样东西不一样。玉牌是她的道的记号,发带是他的活的提醒。一个告诉他“我们各走各的路,但路上会相遇“,一个告诉他“活着就好,好好活着“。
这两句话,他都需要。
他把发带从手腕上解下来,握在手里,握了握。
然后他坐在那里,看着那根发带,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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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想用。
但他用不了。
他的头发——那把散着的、松松扎在脑后的头发——已经散了很久了。散到他自己都习惯了这种松垮的样子,散到他觉得“肖琪“就是这样一个头发散着的人。如果突然束起来,束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他反而觉得不像自己了。
更重要的是——他束了发给谁看?
帐里没有人会在意他的头发是散的还是束的。池锦英不会,展辉不会,聂秉旬不会。他们只在意他的军令对不对,仗打得好不好,粮草够不够。
林灵会。她见过他头发散着的样子,也见过他用皮绳随便扎一下的样子,她说“肖大哥,你该整整头发了“,但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不是认真的——她觉得他这样挺好的,不用改。
所以这根发带,他不能自己用。
不是不愿意,是用了反而会变成一个谎言——他还没有到“好好活着“的那一步。他还在打仗,还在批军报,还在每天夜里对着地图发呆。他的头发散着,是因为他还没有闲下来,还没有松下来,还没有到可以把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然后安安稳稳过日子的那一步。
等到了那一天,也许他会用。
但不是现在。
他把发带重新叠好,叠成两折,放在案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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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是巳时来的。
她来送替换的灯油和一壶热水——这是她每天都会做的事,不是谁安排的,是她自己来的,来了就做,做完就走,不多说话,不多停留。
她掀开帐帘进来的时候,肖琪正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摊着军报,笔搁在砚台边。但他的目光不在军报上,而是落在案几左上角——那里放着那根叠好的淡青色发带。
柳月把灯油放在案几边上,把热水倒进杯子,退后一步。
她看见了那根发带。
淡青色的,叠得很整齐,放在案几上,旁边是那个已经空了的深蓝色布包和一张小纸条。她的目光从发带移到纸条上——纸条是翻开着的,上面的字她看不清,但她能看到那是四个字,很小的字,写在很小的纸上。
她又看了一眼肖琪——他的衣领下多了一根丝绳,淡青色的,从领口微微露出来,贴着锁骨。
她没有问。
她已经习惯了不问。肖琪身边的事,他不说,她就不问。这是她三年前就给自己定的规矩——不是卑微,是分寸。她是来照顾他的,不是来盘问他的。
“灯油放这儿了。“她说,声音很轻。
“嗯。“
“水是热的。“
“嗯。“
她转身要走。
“柳月。“
她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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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琪看着她站在帐帘边的背影——她的头发也是散的,不,不是散的,是用一根旧布条扎在脑后的,布条的颜色已经洗得发白了,原来是深色的,现在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了。她扎头发的样子和肖琪差不多,都是那种很随意的、不太在意的扎法——不是不在乎,是没人在意她在不在乎。
他看着那根旧布条,忽然想起了什么——柳月来军营的第一天,她的头发就是用布条扎的。那时候布条还是深色的,暗红,洗了很多次之后变成了现在这种说不上来的灰白。三年了,她一直用那根布条,从来没换过。
他拿起案几上那根淡青色的发带,在手里握了握。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柳月转过身来,看见他手里拿着那根发带,愣了一下。
“这个给你。“他说。
柳月愣住了。
她看着那根发带——淡青色的,丝的,比她头上那根洗得发白的布条好太多了。不是好一点,是好太多。那根发带的颜色像山间的晨雾,织法很密,质感很细,一看就是好东西,不是军营里能弄到的。
“给我?“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不相信。
“她送的,你留着。“
柳月接过发带。
她的手指碰到发带的那一刻,指尖微微一颤——丝的,粗丝,有一种涩涩的质感,和她平时用的布条完全不一样。布条是软的,时间长了就会松,松了就要再扎一遍;丝带是涩的,涩就能抓住头发,扎一次就够了。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根淡青色,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肖大哥……这是远方寄来的吧?“
“嗯。“
“你不用吗?“
“我不用。你留着。“
柳月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她把发带攥紧了一点,攥在掌心里,丝带被掌心的温度捂着,暖了。
她知道这根发带是谁寄来的——肖琪衣领下那截丝绳,和这根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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