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发带_棋生未央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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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发带 (第1/3页)

    又是天亮。

    肖琪发现自己在案几前坐了一整夜这件事,已经连续两天了。上一夜是因为玉牌,这一夜不是因为什么——他只是没有睡意。帐帘外面有风,风吹在雪地上,发出一种很细的沙沙声,像有人在很远的路上走着,走了一夜也没有停下来。

    案几左上角,那个深蓝色的布包还在。昨天他把它放回去的时候,想的是“明天再看“。现在“明天“已经到了,他已经看了一整夜,看的不是布包,是布包旁边那截从衣领下露出来的丝绳——丝绳的颜色是淡青的,连着玉牌,玉牌贴在胸口,温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把那个深蓝色的布包拿了起来。

    ---

    布比昨天更凉了一点。大概是因为夜里帐中没有生火,冷空气从帐帘缝隙里钻进来,把所有的东西都冻了一遍。布的质地比青色那件更粗一些,不是棉布,是麻布,但织得很密,纹路整齐,摸上去有一种粗糙的、实实在在的手感。

    他捏了捏,很轻。

    里面是软的。

    布包的缝线只有两道,不像第一件那样缝了三道,但针脚更密,几乎是一针挨着一针。他把缝线挑开,布面展开,里面躺着一根长条状的东西,叠了两折,颜色从布的缝隙里透出来——淡青色。

    不是青玉的青,是山间晨雾的那种青,灰蓝灰蓝的,冷,但干净。

    他把它拿出来。

    ---

    是一条发带。

    宽约两指,长约三尺,两端收成细长的尖,像燕子的尾羽。质地是丝的,但不是那种光滑的缎面,而是粗丝——织出来有一点毛茬,摸上去不滑,反而有一种涩涩的、能抓住东西的质感。颜色是淡青的,淡到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颜色,但拿到帐帘边对着晨光一看,那层青色就浮出来了——像冬天早晨山间的雾气,又像楚河水面在日出之前的那一层冷光。

    他把它在手里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发带很干净,没有绣花,没有暗纹,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淡青色的丝带,从头到尾只有一种颜色,连两端的尖角都没有加流苏。

    简洁到像是故意为之。

    他又看了看布包里——除了发带之外,还有一张小纸条。

    纸条比昨天的更小,只有半个巴掌大,对折了一次。他把纸条打开,上面只有四个字——

    **记得束发。**

    ---

    肖琪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记得束发“。

    他的头发是散的。从军以来,他的头发一直是散的——不是披散的那种散,而是随意束在脑后,用一根皮绳松松地扎一下,有时候打完仗皮绳松了,头发就散下来,他也不管,就那么散着批军报、巡查营地、和众将议事。

    李雨田说过他好几次:“老肖,你好歹整整头发,堂堂大将军,弄得跟流浪汉似的。“

    他只是摸了摸脑袋,说:“习惯了。“

    他不是不在乎——他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好在意的。头发散着和束着,不影响打仗,不影响看地图,不影响想事情。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在意自己样子的人。他的铠甲上经常有泥,靴子上永远有灰,有时候军报批到半夜,砚台的墨蹭到手背上他也不知道。李雨田说他是“全营最不像将军的将军“,他听了也不恼,只是摸摸脑袋,笑也不笑。

    但南宫燕在意。

    她见过他头发散着的样子。在山洞里那次,他左臂被砸伤之后,她替他包扎,他疼得满头是汗,头发全湿了,散在脸上,她用手指把那些湿头发拨开——那是她第一次碰他的脸。

    他也见过她束发的样子。她每天早上都会把头发束起来,用一根很细的木簪别住,动作很快,三两下就完了。他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总是束发,后来才知道——她家族被灭门那天,她就是散着头发逃出来的,从此以后她再也不让自己头发散下来。

    散着的头发是逃命的。

    束起来的头发是活着的。

    “记得束发“——这四个字不是在说头发。

    是在说:你还活着,就好好活着。别像逃命一样,别像无所谓一样,好好束起来,好好过日子。

    他把纸条放下,看着手心里那根淡青色的发带。

    ---

    发带很长,他从一头捋到另一头,指腹感受着粗丝的质感——涩涩的,有一点阻力,不像丝绸那样顺滑,但正是这种涩,让人觉得它能抓住东西,不会滑脱。

    他想起了南宫燕束发的样子。

    她用的不是发带,是木簪。但她如果用发带的话,大概就是这种——不会太花哨,不会太柔软,颜色冷但不冷到刺眼,质感涩但不涩到不舒服。简简单单的,像她这个人一样——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在点上;表情不多,但每个表情都是真的。

    他把发带在手腕上绕了一圈。

    丝带贴着皮肤,比玉牌轻,比玉牌柔,但存在感一样强。玉牌是压在胸口的,沉的,让人时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儿;发带是绕在表面的,轻的,但绕紧了就不会松。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圈淡青色,忽然觉得有点奇怪——南宫燕寄来的东西,一条丝绳连着玉牌挂在他胸口,一根发带绕在他手腕上,从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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