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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执射赋诗(下) (第2/3页)
不是为了扬名,而是要告诉桓温,我认得字,不是纯粹武夫!您老人家记得提拔!
实际上,还没交上去呢,桓温已经诧异,并让已经摆手拒绝纸笔的刘阿乘去记录那几个索要纸笔的军官,并且还要他们今日射柳的具体表现成绩了。
刘乘乐得做这种闲事,趁着其他人开始写诗,他自去做统计和画表格,还将薛珍摆在第一个。
等回来的时候,这边已经有人开始念诗了,然後孙盛、罗含两位便坐在那里点评。酒席次序也已经有些混乱了,很多人直接带着诗来到孙盛、罗含二人案前排队。
见此形状,刘乘只好从後面绕过去,结果路过希超那里时,直接一个趔超,差点摔倒,回头一看,却见到希嘉宾正假装捡筷子,趁机拽着自己的裤腿,然後微微一擡头,朝桓温那边努了下嘴,这才装若无事重新坐好。
刘乘看的清楚,却见桓温正眯着眼睛来看那些乱了宴席次序正挤在孙盛跟前的文武,也是瞬间醒悟过来怎麽回事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些整日跟桓温厮混到只隔了一个院子的直接幕属难道还不知道一些事情吗?
甚至,刘乘今天送的诗,也是有点私人想法的。
一念至此,其人却只是拍了拍郗超肩膀,然後默不作声转过去,等来到桓温身侧,将临时写的表格递上,眼见这位征西大将军直接收到怀中,便无奈提醒:「明公,嘉宾让我提醒你,今日事已经极好极盛大,没必要情绪外露,平白将咱们幕府内里的情况袒露出来,尤其是那些外镇军将、太守都在看着呢。」
桓温一愣,旋即醒悟,晓得是自己喝多了失态,把不妥当的表情直接露出来了,便赶紧摆手,却还是觉得不爽利,只忽然想起什麽,复又低声做吩咐:「我记得上午射柳时有人的马磕了膝盖,直接瘸了?」
「是。」刘乘想了一下,立即点头。「江夏那边一位幢主摔了,但人没大事。」
「可惜,战马这个东西一旦坏了腿,便注定没有性命,你去一趟,看看那马有没有被处置,没有的话,给我牵过来,然後在就在台上给我楔个桩子。」桓温即刻再行吩咐。
刘乘略显诧异,因为他已经猜到对方要做什麽了,但还是要做提醒,以尽本分:「明公,这样会吓到一些人的。」
「无妨。」桓温眯起眼睛,捏着自己的红胡子叹气道。「若是大家上下一心,又能吓到谁?」
「明公,欲成大事,含污纳垢,本属寻常。」刘乘继续来劝。
「我当然晓得这个道理,可今日大集会是为什麽而起?」桓温明显不耐。「若按照咱们的设计,暑气一消就要开始全军动员,在那之前,还要先几个月做人员升黜、物资调配,难得的机会,正好对咱们内里表明心迹!你尽管按照吩咐去做便是!」
刘乘无奈,只能依言而行,亲自吩咐人打桩,又亲自去下方还在等待的甲骑那里找那匹伤马,须臾寻到,便和几个黑衣宿卫一起赶上来,系在桩子上,还不忘将临时从下方带来的一柄长兵递给不明所以的桓虔。
而从血淋淋的伤马被牵上来以後,原本喧嚷热闹的台地宴会之处,便开始逐渐安静下来,一开始是正在宴饮的宴会场南侧众人,然後慢慢的传染到北面,等到那群点评诗歌的人发现声音只剩自己之後,也很快沉默下来,并在注意到跪在那里的伤马後惊惶不解。
「诸君,诸君。」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何时重新摸到那副角弓的征西大将军桓温缓缓站起身来,扬声宣告,惊得那些人赶紧蹿回座位,敛容以对。「今日,尔等射柳之勇健,吟诗之风流,我已经尽数得见,事到如今,怎麽能不执射赋诗,与大家相和呢?」
如果说那些军中中层和地方官吏还不晓得是怎麽回事,或者说以为这是预备好的环节,那幕属中的亲近人士却隐约察觉到不对了,继而愈发不敢多言。
倒是桓冲,虽然大略意识到自己兄长要做什麽,并且以此想要表达什麽,反而赶紧起身:「大将军,你已经醉酒,请暂且吟诗,末将愿为代射!」
「我虽年逾四旬,犹可上阵杀敌,何须代射?」桓温冷冷瞪了自己幼弟一眼,然後擡手挽弓,直接一箭射中那跪马脖颈。
结果射的仓促,那马匹嘶鸣一声,血水四溅,却一时不死,哀嚎愈甚。
此时桓虔再蠢,也已经醒悟,赶紧跳出来,一矛了结那马。
伤马既亡,场上终於安静,桓温手持角弓,带着醉意四下来看,目光所至,不少原本就被惊吓到的士人纷纷低头,而这个时候,这位征西大将军忽然发笑,继而换手持角弓举天,放声吟诵:「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吟诵至此,声音已经激烈到尖细到变形的地步,却又忽然一转,将角弓弃置在地,转而缓声慢吟:「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
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吟诵完毕,其人到底心不能平,竟直接转向孙盛:「安国,此诗如何?」
孙盛其实已经隐约意识到这是针对自己,或者说针对自己在内某一类人的警告与表态,而现在又直接问到当面,如何能忍?本能便要张口做驳斥,但他此时脑中已经纷乱,竟怯懦不敢答。
毕竟,他闻得此诗,满脑子都是血淋淋的马血和粗粝之感,难道要他给什麽好评价?
可如果给了坏评价,岂不是要和对方撕破脸?这跟打仗的勇气可不是一回事。而给好评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入嘴说好啊?
这不是为难自己吗?
就在这时候,孙盛後面一人忽然从独坐之案上起身,赫然是征西大将军府东曹掾郗超,其人从容一礼,继而浑若无事,扬声做评:「桓公此诗,属下以为可重天下,倾江山!」
桓温大喜,立即擡手:「嘉宾怎麽说?」
「众所周知,战马性烈,一旦腿折,几乎不能存活,只会郁郁而终,所以桓公射马,非是为了处刑,而是为了使此马解脱,这是以杀行善。」郗超走到死马之侧,昂然扬声来做分析。「而今日天下事亦如此,桓公一心北伐,为朝廷收复江山,为天下求太平,可是朝廷屡次不许,所为何也?还不是殷浩等辈妒贤嫉能,不欲桓公成功业,以私盖公!更不要说,殷浩等辈出寿春越年,丝毫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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