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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不急(下) (第2/3页)
道理我是懂得,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但我怕就怕军心浮躁起来,连成一片,到时候我也管不住两日————」
「你只要管住一夜就行。」刘乘打断对方。
薛珍再三愣住,却又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怎麽可能只让刘令史一个人来?本就该先礼後兵的,这我就更放心了,但咱们也该做的更好一点,最好把事情料理清楚,料理乾净。」
「正是此意。」刘乘点点头。「你既然全都答应,咱们就商议一下明日的具体安排吧「」
。
薛珍也点了下头,然後重新精神抖擞起来。
一夜反覆讨论不提,翌日一早,乃是正月廿九,刘乘按时起床,一如既往,就和中军士卒还有黑衣宿卫们一起用早饭。
吃完早饭,便是当着所有人面,例行发数骑黑衣宿卫往南。
刘乘作为都令史专门来巡查这支刚刚降服没多久的北方军队,每日都遣使往来於新野、博望之间,基本上都是一早出发,然後往前隔了两三个批次的使者於晚间抵达。
考虑到两地实际距离只有一百五六十里的路程,对於信使而言,这其实是一个非常缓慢的往来速度,因为真要是不吝马力,极端情况下这就是半日的路程,日常不负重的骑马信使也就是早晚之间一整日的辛苦而已。
所以,稍有经验的人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种例行的传讯,更像是报平安什麽的。
王洽和这些北方军官当然可以私下嘲笑这个刘令史小心过头或者怕死,但最多也是如此了————而这一日,三骑的黑衣宿卫小队往南如常走出十余里之後,来到水下游一处渡口前,忽然散开,一骑乘船渡河向西,一骑继续南下,一骑绕道转向东北。
而且一旦再度上路,也都不再吝惜马力,各自奋力疾驰。
此时的博望城外清水畔的军营内,依旧风平浪静,上午时分,都令史刘乘在信使出发後就例行巡视军营,看看这个,问问那个,然後见到哪位军官还主动打招呼,让下午去聊天。
正午时分,其人回到中军那里开始整理上午收集到的信息,分析表格,而同样是一如既往,从此时开始,营中军官开始陆续往这里汇集起来。
闲聊了一阵子,日头刚刚偏西,便已经汇集了十来个人。
这个时候,刘乘忽然撂笔开口:「诸位兄弟,我来这里已经七八日了,差不多明日便该入城,见一下城内官吏,然後就该走了————今日咱们不做这些俗务,早些开宴如何?我上午问了那边渡口,说是昨日附近有渔民打上来一尾大的白河鲤鱼来,我又花钱让那边的店家买了一只羊,配上早春时蔬,足够咱们乐一场————」
众人闻言,大多惊喜,也有少数人诧异:「刘令史要走了吗?」
「事情了结,正该回去见桓公,早日给诸位兄弟办几件事,安定军心,就不多待了。」刘乘正色回复。
那开口问的人和旁边一两个人明显有些失望,想说什麽却又不知道该怎麽说,只能点头。
而其余人早就按捺不住,更有人早早来言:「薛大架子那些人还没来,要我去喊吗?」
「不急。」刘乘连忙在案後摆手,却又看中军的那位屯将。「既是一起吃酒,不如问问冠军将军来不来?不然明日见了本地官吏直接走了,也没时间与王将军同饮的。」
那屯将茫然片刻,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便有陕洛口音不耐烦起来:「刘令史,我们晓得你的意思,可你太小心了————」
「就是,人家整日窝在城里快活,咱们兄弟喝一场人家未必看得上!」复又有河北口音冷笑。
作为王洽理论上心腹的中军屯将反应过来,不由有些尴尬,便束手在那里。
「无妨的。」刘乘笑道。「王将军来,难道不是一起喝酒?还能吃了你们不成?是给我饯行,今日都给我面子才对。」
说着,又看向那中军屯将:「老韩,你去嘛,你不去谁去?且到了城里,除了请王将军,还要你替我问问,我那族兄弟能不能来喝酒?明日恐怕真来不及,而其余两位就算了。」
那屯将推辞不得,只能装作没听到旁边同僚的嘲讽,便要入城。
「那谁。」刘乘此时复又回头吩咐一名黑衣宿卫。「阿姜你也去,入城里让里面的店家送些酒出来,人多,怕酒水不够,务必掏钱,不许耍横。」
说着,还从怀里取了一包铜钱递给身後人。
黑衣宿卫应声,便跟着那王洽的心腹屯将一起往城里去了。
这个时候,刘乘复又招呼那些军官:「不急不急,这才什麽时候————人家店家还要做菜呢!」
周围轰然。
事实证明,王洽还是给面子的,晓得刘乘居然要走後,其人到底还是松懈了几分,然後决定出城前来赴宴,而且还按照要求将刘乘理论上的那位族兄弟带了出来。
最後便是加上两名黑衣宿卫的什长,赫然凑了十八九人,绝大部分人,包括城里出来的那个彭城刘氏宗亲队将,全都弃了武器,都只穿便衣。
便是王洽也没道理着甲,只穿了桓温赐下的锦衣,却配了剑,而他身份在这里,也无人计较。
众人就在清水畔例行开宴,先喝一轮酒,然後上大鲤鱼,只当众分割,而在刘乘的建议下还将鱼嘴对准正上方的王洽,希望这位冠军将军早日升官。
王洽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却推辞不得,只好勉力受了。
随即,便吃鱼喝酒。
同时,已经八分熟的羊被擡上来,就在大鱼旁边,插着一杆大铁叉,便准备当面做最後的烧烤与分割分餐。
众人此时已经喝了两三轮,全都微醺,个个都夸刘令史没架子,说王将军给面子————
气氛好极了。
而就在一切顺利的时候,对面一人忽然莫名摔了酒杯,起身愤愤来看刘乘:「刘令史,我问你,你来了七八日,这般用心记了这麽多东西,我全都看在眼里,可你若要走,也该给我们个实话,这些东西报给桓大将军,果真能给我们做一两个改进吗?总不能明日走了,就当没来过吧?」
刘乘懵在那里,忍不住与上首主位的王洽对视,然後又去看自己身侧同样发懵的薛珍等人,欲言又止。
倒是王洽尴尬不已,主动起身来做呵斥:「老韩!这才喝了几杯,如何这般失态?」
那人,也就是王洽心腹,负责在城外掌管中军之人,也是刘乘这些天寄宿之所在的韩屯将,闻言眼圈一红,反过来对刘乘拱手道歉:「刘令史,是我喝多了,反倒冲你发了脾气————只是这些天,你整日都在我营中,别人或许只觉得你是来敷衍,我如何不知道你是真用心在我们这些人身上,所以起了些多余的念头,真把你做了指望!然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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