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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白羊(下) (第2/3页)
「你若不穿,咱们俩一起更显眼。」罗友无语至极。「赶紧的吧,我吃完羊肉就走,晚上还要跟老妻大儿一起守岁呢。」
刘乘这才换好衣服,便与罗友一起出门,然後先汇合郗超和傅洪,这两位晓得罗友是来吃羊肉,虽然不是很理解,但到底是见过对方吃鱼的,却也足够尊重。
来到堂下,桓府管事虽然看到了一众锦衣少年中唯一的一位布衣老头,但也不敢去拦。反而只能在刘乘当众的招呼下,着人给这位加了桌案。
片刻後,众人大略按照之前的排序挨个落座,然後酒水、菜肴如流水般摆到跟前,众人还在桓秘的号召下一起饮了一杯,这个时候,宛若蜀锦裹着猴子一般装扮的桓温方才出场————好在这一次是年节,天没那麽热了,他老人家想怎麽穿就怎麽穿。
桓温既到,下方众锦衣子弟一起起身恭贺,其人尚未落座就看到末尾的罗友,虽然觉得荒诞,却也没多说什麽,反而是坐下後从容祝词,先饮酒,再罚下午败落的子弟,接着上歌舞。
但来不及看舞蹈,那边就有人下来,喊罗友过去。
刘乘不敢怠慢,赶紧跟着对方一起起身,去见桓温。
「宅仁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麽军国急事?」桓温看到刘乘也跟过来,愈发疑惑,但还是认真询问。
「不是。」罗友乾脆利索。「听说桓公这里有白羊肉,我生平未吃过,又晓得御龙在这里,所以今日专门喊他出去,带我进来吃肉。」
刘乘则乾脆行礼低头,以作请罪之态。
饶是桓温对自己这个幕属也算是有些了解,此时也不禁发懵,半晌,其人看了看罗友,又看了看刘乘,也只能扭头去叮嘱身边人:「待会给宅仁多上一份白羊肉。」
罗友大喜,立即要行礼致谢。
而桓温却连番摆手,然後可能是本着对方来都来了他喊都喊了的态度,复又将朝廷再度不许自己北伐以及自己准备明年在武昌阅兵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後来问:「宅仁以为如何?」
「眼下也没什麽法子了。」罗友敛容平静做答。「若明公放不下建康,就只能如此。」
桓温满意点点头,然後忽然又低声再问:「可是荆州士民不会觉得我此举像王敦吗?
继而忧心我真的东进?」
「荆州士民肯定会想到王敦。」罗友面色不变。「但那又如何?」
桓温默然,只能再度摆手,让两人下去了。
看得出来,桓温的肚量倒是毋庸置疑,而这件事情对於整个宴会来说也只是小小插曲,不值一提。
罗友跟刘乘回到座位,很快果然有白羊肉送到,刘乘也开始吃————味道确实不错,比较嫩,而且膻味也少,比在江左吃的羊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但也仅此而已。
甚至,他觉得做法不太对,放了太多佐料。
旁边桌子上,罗友放开来吃,却几乎是风卷残云,吃完一碗,还有一碗,多加的那份羊肉也吃完,犹然在回味。
「这麽好吃吗?」慢慢吃完的刘乘不免好奇。
「当然好吃。」罗友认真道。「生平未曾吃过这般好羊肉,你难道觉得不好吃?」
「不是不好吃。」刘乘认真解释道。「只是觉得本可更好吃————一来,肉还是不够嫩,我怀疑是送来的羊还算小,但送到这边又放到过年,也长得老了,而且饲料也变了,自然会影响味道,再加上部位不一样,羊腿、羊排、羊肩为上,咱们吃的只是羊脊;二来,做的法子不好,最好的法子是切成块後小火慢煮,但这边煮的明显用了大火,也不该加这麽多佐料,喧宾夺主。」
罗友听完以後张口欲言,却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不止是他,旁边傅洪跟郗超也早早诧异扭头来听,看他眼神也觉得奇怪。
「别人倒也罢了,怀之难道不晓得?」刘乘丝毫不管,只反过头来询问。「你祖地泥阳一带的白羊肉应该是天下最好的所在。」
傅洪不由摇头:「我记事起就在河北,稍微大一些在河南地,哪里吃过祖地的羊?倒是阿乘你,竟然吃过白羊肉,这才难得。」
众人都感慨不已,罗友更是摇头感叹:「你还不如不说,毕竟此生都怕吃不到你说的那种白羊肉了,徒劳挂念。」
说完,开始竟有些悲愤之态,只闷头去吃蒸鸡、炙鱼和炖猪肉。
刘乘本想说若是北伐成功了,就能吃到,但此时却也晓得自己失言,乾脆也低头来认真享用晚宴,倒与那些被歌舞吸引而且频频饮酒的诸桓子弟形成对比。
晚宴进行的很顺利,这本来就是桓氏自家的年节宴会,几百上千个人伺候几十个人也不可能出什麽事情,罗友来蹭饭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场外因素了,何况罗友认真吃完一餐,就乾脆利索的直接撤了。
因为对方到底喝了几杯,刘乘便亲自送出去,一直送到家门口才顺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折回,这一来一去耽误的时间足够多了,故此,等他回来的时候,宴会已经进入另一个环节了。
也就是自由宴饮的环节,大家端着酒到处找熟悉的兄弟长辈敬酒闲聊。
但又不是单纯的喝酒闲聊,主要是因为桓温还在上面坐着呢。这些晚辈去敬酒,趁机求个什麽事情,大年底下的,十之八九会成,而桓温能答应的事情,一般就能直接涉及到前途了,更显珍贵。
所以,这些参与宴会的桓氏男丁,尤其是那些年岁差不多的侄子,与其说是趁机如何,倒不如说是按照顺序挨个上前去许愿。
一开始还好,毕竟那些侄子年纪都不大,而他们的出仕、婚姻本就是桓温应该留意的正事,所以上去的人多半是笑着上去笑着下来,少部分如桓虔这样的,上去敬酒,大概晓得难处,什麽都不说,桓温还主动拉着对方手安慰。
气氛好极了。
甚至刘乘进来的路上也看的清楚,就连那些桓府的奴客们也轻松了不少,内内外外都在趁机吃饭说笑,还有人明显被赐下酒肉,吃的喷香。
原以为会就此耗下去,耗到夜间就算了。
但很快,一场意想不到的冲突忽然就出现了一在场的第二人,也就是桓温的四弟桓秘带着醉意上去,不知道跟自己兄长说了什麽,却引得桓温大怒,当场拍案,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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