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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朝鲜定局(三) (第2/3页)
镇明军和新洲军的支持下攻入汉城,原国王李倧退守安东,王位之争愈演愈烈。
庆尚道的官员们都在骑墙观望,打探风向到底如何,谁还有空去管沿海「贼袭」的事情?
观察使衙门只发来一道文书,措辞含糊:「贼情叵测,尔等当戮力守御。道兵乏匮,暂难分拨。」
翻译过来就是:我们现在没空,有什麽事,你们自己处理,别来烦上官!
收到这份回复,东莱官员们的心都凉了半截。
自行徵调民壮?
这几年来,新洲人联合东江镇明军频频袭扰朝鲜沿岸,防御体系早被打得千疮百孔,军备更是废弛,哪里还有余力抵抗?
那些临时徵召的民壮,拿着竹枪木棍,能挡住新洲人的火炮火枪?
果然,新洲人在巩固了巨济岛的占领後,於去年九月骤然袭来。
两艘炮船,四艘运输船,黑压压的一片。
都护府使朴成焕登上城墙,一眼望去,脸色瞬间煞白。
他召集城中官员商议,有人主张死守,有人主张和议,吵成一团。
朴成焕身为都护府使,背负守土之责,自然不敢弃城而逃。
可援兵在哪里?
汉城那边自顾不暇,庆尚道观察使早就指示「自行处置」。
东莱城内,正规镇戍军只有三百余人,加上临时徵召的民壮,也不过一两千之数。
而新洲人,光那两艘炮船上的火炮,就足以把城墙轰成齑粉。
守城战只持续了半天。
在舰炮的掩护下,新洲火枪兵直接杀到城下,几排乱枪,城头守军便一哄而散。
朴成焕返回府邸,闭门半时辰後,管家发现他悬於正梁,脚下翻倒的官帽里留着一封血书:「臣力已竭,唯以死报国恩。」
余下官员见状,齐聚府衙二堂。
金名仁记得那时秋雨初降,檐水滴在青砖上嗒嗒作响,如更漏催命。
最终,所有人整冠理袍,捧官印、兵符、户籍黄册,徒步至城门献降。
不投降又能怎样?
难道真的要为这个摇摇欲坠的朝廷殉葬?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新洲人占领东莱後,并未大开杀戒,也未纵兵抢掠。
他们只是接管了府库、粮仓、武备,然後贴出告示:一切照旧,官员各司其职,百姓各安其业。
但有三条新规:第一,协助新洲人维持秩序;第二,按时徵收赋税并上缴府库;第三,不得私自联络汉城或其他各道郡县。
当时许多人都以为,新洲人在抢了一把後,待不了多久便会撤离,就像前几年那样,他们袭扰沿海,掠了财物和人口就走,从不长期占据。
然而,万万没想到,他们在攻占东莱後,便赖着不走了。
他们强征民夫扩建海港,石砌码头延伸入海,在虎岩山筑棱堡炮台,黑洞洞的炮口俯瞰全城。
更将城外驿馆改建营房,俨然长驻之势。
今岁夏税秋粮,新洲「民政官」径直下发征额:除朝廷正赋外,另加征「协防粮」、「港务捐」。
粮车先运往拓殖仓过秤,而後径直押往码头。
有官员嗫嚅「此乃解送王仓之粮」,被当众鞭笞二十,革职羁押。
消息传开,再无人敢言。
新洲人的粮船往来不绝。
除东莱本府外,传言他们在统营、固城一带亦设卡征粮,甚至渡海至全罗道、忠清道采买。
有商贾透露,新洲人开出的米价高出市价两成,世家大族暗中售粮者不在少数。
「大人,前面就是码头了。」一名亲兵的声音将金名仁从回忆中拉回。
他擡头望去,官道已经走到尽头,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码头区。
原本这里只是个小渔港,只有几座简陋的木栈桥。
但新洲人来了之後,徵调民壮,大兴土木,如今已建成三座石砌码头泊位,每座都可供大船停靠。
码头後方,是新建的仓库区,一排排砖石结构的仓房整齐排列,屋顶铺着瓦片,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更引人注目的,是码头旁停泊的船只。
一艘新洲炮船赫然在列,船身高大,桅杆耸立,侧舷的炮窗闭合着,但其中却隐藏着毁天灭地的火炮。
旁边还有几艘运输船,船型较胖,此刻正有苦力在装船,一袋袋粮包被扛上跳板,一点一点地运进船舱。
但让金名仁眼皮一跳的,是另一艘刚刚靠泊停驻的船。
那船型与新洲船不同,更接近倭国的关船,船头高翘,船身漆成黑色,船帆上绘着家纹一是五七桐纹,金名仁认得,那是对马宗氏的家徽。
船板放下,一队队武士正从船上走下。
他们穿着轻衣,头戴阵笠,腰佩太刀,足蹬草鞋。
人数约有一百余人,队列严整,鸦雀无声,只有衣襟摩擦的窸窣声和木屐踩踏石板的嗒嗒声。
倭人!
还是战兵!
新洲人什麽时候引来这麽多倭人?
金名仁心中警铃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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