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5章沪上初逢 ,沪上的六月闷热得像_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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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35章沪上初逢 ,沪上的六月闷热得像 (第2/3页)



    那些日子,像一幅绣品一样,针针线线都绣进了她的骨血里。

    第二天一早,贝贝正式开始了她在云锦绣庄的工作。

    周掌柜给她分配了最简单的活——绣花边的角花。这是绣品中最基础的部分,不需要复杂的构图,只要按照既定的花样一针一线地绣就行。工钱也最低,一朵角花只有两个铜板。

    但贝贝没有抱怨。她接过花样和布料,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针就开始绣。

    她的手法很快引起了旁边绣娘的注意。

    别人绣一朵角花至少需要半个时辰,贝贝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而且她的针脚均匀细密,转弯处圆润流畅,比那些干了三五年的老绣娘还要漂亮。

    “你这手绣得真快。“坐在她旁边的阿菊忍不住凑过来看,“这针法……有点像苏绣里的'抢针'法,但又不完全一样。你是在哪里学的?“

    “我养母教的。她是湖州人,年轻时在苏州学过几年绣。“

    阿菊点点头:“怪不得。这'抢针'法最难的就是颜色的过渡,你这花瓣从深粉到浅白,过渡得一点痕迹都没有,厉害。“

    这话被路过的周掌柜听到了。她走过来,拿起贝贝绣好的角花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明天开始,你绣帐檐。“她说完就走了。

    帐檐是绣品中比较复杂的一种,通常用来装饰床帐的上方,需要一定的构图能力和针法技巧。工钱也比角花高出三倍。

    贝贝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来沪上是为了赚钱给养父治病,越快赚到钱越好。

    三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贝贝在云锦绣庄干了一个月,从角花绣到帐檐,从帐檐绣到枕套,技术越来越纯熟,周掌柜给她的活也越来越复杂。到第二个月底,她已经能独立完成小幅的绣屏了——这在绣庄里是只有资深绣娘才能胜任的工作。

    她的工钱也从每天几十个铜板涨到了一百多个。虽然离养父的医药费还差得很远,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但沪上的生活远比她想象的艰难。

    首先是语言。贝贝说的是江南水乡的方言,和沪上的吴语有很大差别。刚来的时候,她经常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别人也听不懂她。有一次去买早点,她指着大饼说“要两个“,结果老板给了她两个粢饭团。后来还是小桃教了她一些基本的沪语词汇,她才慢慢适应了过来。

    其次是物价。江南水乡物价低廉,一斤大米只要几个铜板。但沪上的米价贵得吓人——最好的粳米要二十多个铜板一斤。贝贝舍不得买米做饭,每天中午就着咸菜啃两个大饼,晚上在绣庄吃一顿热乎饭。

    最让她难受的是孤独。

    在江南老家,虽然日子清苦,但有养父母在身边,有邻里乡亲打招呼,有熟悉的河流和田野。但在这里,她每天面对的都是陌生的面孔、嘈杂的噪音和无休止的工作。晚上躺在硬邦邦的上铺上,听着同屋绣娘们的鼾声和梦呓,她常常想起养父病床上的咳嗽声,想起养母在灯下为她缝荷包的侧影。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半块玉佩,放在掌心反复摩挲。

    玉佩是羊脂白玉的质地,温润细腻,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的形状是一只展翅的燕子,翅膀上的纹路精细入微,仿佛随时会振翅飞去。玉佩的中间是断裂的痕迹——它原本应该是一块完整的玉佩,从中间一分为二。

    贝贝不知道另一半在哪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遗弃在码头上,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那对善良的渔民夫妇收养。

    她只知道,这块玉佩是她和过去唯一的联系。

    “等我赚了钱,治好阿爹的病,我就去找我的根。“她对着玉佩轻声说,“不管在哪里,我都要找到答案。“

    四

    机会在一个午后悄然降临。

    那天贝贝正在绣一幅帐檐,内容是传统的“喜上眉梢“——两只喜鹊站在梅花枝头。她绣到一半,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那边来了个外国人!“

    “哪个外国人?“

    “就是那个经常来买绣品的英国商人!听说他这次要订一大批货,谁接了这单,这个月的奖金就翻倍!“

    贝贝放下针,站起来往外看。透过窗户,她看到一个高鼻梁、蓝眼睛的外国男人走进了前院。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棍,身后跟着一个中国翻译。周掌柜亲自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

    贝贝不认识那个外国人,但她听小桃说过——这个英国人叫托马斯,是一家洋行的买办,专门收购中国的工艺品出口到欧洲。他眼光极高,一般的绣品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去年他来云锦绣庄看过一次,一件都没买,把周掌柜气得好几天没给绣娘们加菜。

    “这次他会买什么?“阿菊凑到窗边,伸长脖子看着前院。

    “听说他要订一批'有中国特色又不落俗套'的绣品,用来送给欧洲的贵族客户。“小桃压低声音说,“周掌柜这几天愁得头发都白了,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来。“

    贝贝若有所思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她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当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贝贝悄悄爬起来,点亮油灯,从包袱里取出一块白色的杭绸。她坐在床沿上,一针一线地开始绣。

    她要绣一幅全新的作品。

    不是传统的花鸟虫鱼,不是千篇一律的吉祥图案。她要绣的是她记忆中最深刻的一幅画面——江南水乡的清晨。

    薄雾笼罩着河面,一只乌篷船从桥洞下缓缓驶出,船头坐着一个戴斗笠的渔翁,正低头整理渔网。两岸的白墙黛瓦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几枝杨柳垂到水面上,随风轻摆。远处,一只白鹭掠过水面,翅膀尖上沾着晨光。

    这幅画面她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个清晨她都是在这样的景色中醒来的。养父划船出去捕鱼时溅起的水声,养母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河面上飘来的饭菜香味——这一切都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

    针线在绸缎上穿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贝贝的手指灵活而稳定,每一针都恰到好处。她用了多种针法——平针、套针、抢针、施针——将水乡的朦胧之美表现得淋漓尽致。

    天快亮的时候,绣品完成了。

    贝贝举起它,对着油灯看了看。画面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河水的腥味和晨雾的湿润。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绣品小心地卷起来,藏在枕头底下。

    第二天一早,她找到了周掌柜。

    “周掌柜,我想请您看看我绣的一幅作品。“

    周掌柜正在算账,头也没抬:“什么作品?“

    “一幅水乡晨景。我想,也许那位托马斯先生会喜欢。“

    周掌柜这才抬起头来,狐疑地看着她:“你会绣水乡景致?“

    “试试看。“

    贝贝展开绣品。周掌柜的目光落在上面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她见过无数的绣品——苏绣的精致、蜀绣的艳丽、粤绣的繁复、湘绣的写实——但眼前的这幅作品,她找不到任何一个现成的流派可以归类。它既有苏绣的细腻,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灵动之气。那层薄雾绣得尤其绝妙,用极细的丝线层层叠加,营造出一种透明而湿润的质感,仿佛伸手就能感受到晨雾的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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