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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我周文渊苦哇!风波再起! (第2/3页)
:「姨奶奶可在这儿呢?太太立等说话儿!」
两人唬得一跳,慌忙分开,各自脸上挤出几分假笑。
马道婆胡乱应承几句,揣着钱,脚底抹油溜了。
赵姨娘也只得整了整衣衫,往外走去。
那马道婆一前一後蹭出门来。才过了月洞门,没行几步,斜刺里撞见一个男子正打仪门进来。
只见这人生得是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量魁梧,行走间虎步生风,端的是一副好官威、好气魄!
偏他那双眼睛,亮得瘮人朝马道婆、赵姨娘这边一剜,目光里,便又收了回去,旁若无人般径直往前院去了。
马道婆被那眼神一刺,不敢对视低下眉目来,待那人走远,才敢拽住赵姨娘袖口,压着嗓子问:「我的亲娘!这煞神爷似的汉子,是哪路神仙?老婆子我常在府里走动,怎从未见过荣国公府有这等人物?」
赵姨娘忙不叠地扯她到廊柱後头,缩着脖子:「作死的婆子!小声些!惊扰了这位爷,你我吃罪不起!这便是咱们开封府新任的府尹大老爷,西门大人!奉着官家的旨意,暂借咱们府里住着哩!」
「西门大人?————莫不是那位————」马道婆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里立时像开了锅的滚水,翻腾起无数念头。
大官人从王熙凤房里出来,又去看了看林如海那小院,可是里头东西众多,特别是文稿书籍不少,一时间自己理不清,又要查验一下有没有毒物,也不敢乱动,重新锁了出来。
心里头想到:那位米博士重病这麽久,论起来,与我也有些首尾牵连的渊源,正好半日去看看他。
远远见几位贾家婆子和丫鬟也未曾在意,径直离开!
而马道婆见到大官人走後,竟又掉头直往贾母上房奔去。
贾母正歪在榻上闭目养神,见马道婆去而复返,满脸惊惶,不由诧异:「你又回来作甚?」
马道婆拍着大腿,一脸天塌地陷的哭丧相:「哎哟我的老祖宗!可了不得了!方才我刚出您这院门,走到那月洞门下,猛一擡头一哎哟我的天尊老爷!只见咱们府上东南角上,好大一片黑气!浓得化不开,直冲斗牛!像条成了精的蟒蛇盘踞在屋脊上,张牙舞爪!怨不得哥儿连连遭劫,原来根子在这儿!这分明是冲撞了太岁,惹来了天大的煞星啊!」
贾母坐直身子,面无表情,手里捻着的佛珠也停了:「煞气?————何处来的煞气?」
马道婆凑近一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老祖宗明监!敢问府上近日,可曾收留了外头的生人?尤其是————带官煞血气重的人物?那煞气的源头,正正落在那人落脚之处!贫道拼着折寿说句不中听的话,这煞气若不赶紧禳解,只怕——只怕这祈福也只是场面活,过不了多少时日日,府上还要有血光之灾,贵人遭殃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觑着贾母脸色。
贾母闻言,脸上那点雍容富态瞬间褪去,眉头紧锁,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神里透出惊疑,仿佛真看见了那盘旋府邸的黑气。
马道婆见火候已到,不敢久留,生怕言多必失,连忙告退:「阿弥陀佛!贫道泄露天机,已是罪过!不敢再多言,老祖宗千万仔细!贫道告退,这就去寻法禳解!」
说罢,也不等贾母发话,一溜烟儿地又窜了出去。
此时。
一艘硕大的官船千石船,吃水颇深,缓缓碾过浅滩。
虽说是顺流而下,奈何雨季未至,河水清浅,河床里卵石、沙洲历历可见。
船身沉重,百个精赤着上身的纤夫,脊背晒得翼黑油亮,口中「吭哧吭哧」的号子低沉憋闷那碗口粗的纤绳深深勒进皮肉里,绷得笔直,拖拽着一寸寸向前挪动。
船上满载着数百箱《万寿道藏》并各色道家典籍经卷,压得船板微微呻吟。
两岸,五百东京殿前司的金枪班禁军,顶盔贯甲,枪尖在昏黄暮色里闪着冷光,铁靴踏地,甲叶铿锵,护着船儿迤逦而行。
那脚步,却因河滩难行,也快不起来。
总押运的钦差周文渊,一身绯红官袍,立在船头,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河风带着水腥气,吹拂着他颌下几缕焦躁的胡须。
他不住地擡眼眺望,又扭身追问:「徐教头,离着黄河口,究竟还有多远?探马哨船,可都撒出去了?左近可有异动?」
金枪班教头徐宁,圆润白净的面庞,三牙细黑髭髯,仪态优雅、气度不凡,手按腰间宝刀,目光鹰隼般扫视着两岸莽莽荒草芦苇,闻言躬身,声如沉锺:「回大人,探马已放出十里,左右皆有快船巡弋,警戒无虞。此地离黄河尚有百二十里水路,照此脚程,明日晚间当可入河。大人宽心,定能安然入了黄河。」
周文渊这才略略点头,官袍下的身子似乎松了松,叹道:「入了黄河,自有京东东路的水师巡检接应,纵有些许毛贼,也翻不起大浪,但愿如你所说的顺利。官家天宁圣节在即,这《万寿道藏》乃是头等贺礼,万不能有失————否则,你我项上人头,怕都难保。」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徐宁浓眉一挑,一股傲气油然而生,拍着胸脯道:「大人过虑了!莫说入了黄河有水军巡检,便是眼下这五百儿郎,俱是殿前司金枪班精挑细选的好汉,弓马姻熟,以一当十!管教大人与黄学士,并这满船道藏,平平安安抵达东京!」
周文渊「嗯」了一声,喉结上下滚动,目光却依旧黏黏糊糊地在那两岸越来越浓稠的暮色与鬼影幢幢的丘岗上游移不定。
他下意识地捻着颌下胡须:「徐教头忠勇,本官————本官省得————只是,只是不知为何——这心里头总觉得————冥冥之中,似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煞之气,盘桓不去,缠得人透不过气————」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打了个寒噤,官袍下的身子不自觉地缩了缩。
侍立在周文渊身後的周昂与丘岳二人,此番只是徐宁的副手,盔甲鲜明却掩不住几分屈居人下的憋闷。
此刻听得周文渊这番神叨叨的言语,两人不由得交换了一个眼神。
勾起了前些日子在东京门口的丑事。
天子脚下,光天化日!
自己一众人等带着禁军竟被强人劫了?
和今日何其相似!
那等匪夷所思、说出去能把人牙笑掉的倒霉事儿,倘若不是那西门天章护住自己几人,瞒天过海,怕是早就贬去岭南毒瘴之地了。
此刻听到周文渊如此说话,周昂和丘岳二人心照不宣地想道:「今日这荒滩野水,虽有凶险,总不至於————总不至於再出那般骇人听闻的麽蛾子吧?」
这念头一起,倒像是给自己壮了胆,腰杆子又挺直了几分。
而那金枪班教头徐宁,闻言心头却是暗暗一哂。
他只道这周文渊周大人,不过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文弱书生,平日里在东京城花团锦簇的衙门里坐惯了,何曾见过这等风餐露宿、刀头舔血的阵仗?
他眼下被这荒滩暮色、水腥野风一激,便疑神疑鬼起来,也是常情。
他面上依旧恭谨,抱拳沉声道:「大人多虑了。卑职这五百金枪班儿郎,皆是百战余生的精锐,弓马娴熟,甲胄精良。漫说寻常毛贼,便是真有那不开眼的强梁撞上来,管教他来得去不得!
大人但请宽心稳坐船头,卑职以项上人头担保,定护得大人与道藏周全,明日此时,必已安抵黄河口!」
就在此时!
远处高岗之上,暮霭沉沉之中,忽地现出一彪人马。
为首一条大汉,身材雄壮,面皮微紫,髭须戟张,正是那田虎!
他跨在一匹乌雅马上,敞着胸怀,露出黑的护心毛,放声狂笑,声震四野:「哈哈哈!那两千窝囊废的厢军,不堪一击!如今区区五百个禁军鸟人,也敢押着如此泼天富贵招摇过市?合该是老天爷赏我田虎的买卖!」
他身後,田家几兄弟如狼似虎,杀气腾腾。
更有几条凶神恶煞般的汉子簇拥左右,除了那一对重剑的屠龙手孙安,拿着双手开山斧的卞祥,怀抱着一根铁棍的山士奇,几个老面孔。
还多了几人,乃是董澄,唐斌、竺敬、倪麟、费珍五位抱犊山、齐亚山新投靠的头领,个个身材魁梧。
最惹眼的,却是田虎马侧稍後,女将琼英!
真真是芙蓉面,柳叶眉,杏眼含春,顾盼之间,水光潋灩,偏生两道秀眉斜飞入鬓,又带出几分凛然英气与不易察觉的冷峭。
樱唇一点朱红,似笑非笑。
周遭那些新入夥的粗豪汉子,目光扫过她时,都不自觉地收敛几分,又忍不住偷觑几眼。
田虎志得意满,大手一挥,声如破锣:「儿郎们!这些年攒下的家底,今日倾巢而出!更有抱犊山、齐亚山各位兄弟来投,如虎添翼!这满船的道藏经卷,已是俺田虎囊中之物!夺了它,便回身席卷粮草北上!这大宋江山自有你我一份!」
新入夥的唐斌、竺敬、倪麟、费珍等人闻言,眼中凶光大盛,齐齐在马上抱拳,轰然应诺,声浪滚滚压过河风:「愿为大王效死!夺了这泼天富贵!」
田虎仰天又是一阵狂笑,声震河滩。
田虎笑罢,勒住那匹烦躁黑马,一双环眼扫过手下这群虎狼般的头领,最後落在孙安脸上「孙安兄弟!你是俺们这里头拔尖儿的,肚里有韬略,眼里有乾坤!如今俺们本部人马,加上抱犊山、齐亚山新投靠的各位好汉,拢共凑齐了四千多条精壮汉子!那狗官船上不过五百个禁军鸟人,就算是什麽东京禁军中的近卫金枪班,顶了天也就多几根鸟毛!这群玩意俺田虎是吃定了!你快说说,如何下手?总不能大夥儿一窝蜂冲下去,凭白折损了自家兄弟!」
孙安闻言,双目暮色里精光一闪,驱马向前半步,抱了抱拳:「大王容禀。那官船虽大,此刻却陷在浅滩,如同老鳖晒盖,动弹不得。两岸虽有五百禁军,却常年在京城那等富贵地方,此地河滩泥泞,芦苇丛深,正是俺们这等地头蛇施展的好去处。若白日强攻,禁军结阵,弓弩齐发,金枪班确非浪得虚名,纵使拿下,也必伤筋动骨,折损太多兄弟,不值当。」
「官军远来,白日里纤夫拖船,禁军护行,早已是强弩之末。今夜他们必在河道开阔处下锚歇息,两岸紮营。」
「我等只需各领本部人马,不必到三更天,那时官兵早已休息一轮,只需天色一黑即刻动手,在第一批巡夜兵丁都劳累瞌睡的时辰————分作十数股,悄悄摸到禁军两岸营寨百步之外,伏在芦苇荡里、土坡後头。不必近前厮杀,只管用那响箭,专往他营中帐篷、辐重车上射!再点起火把虚张声势,齐声呐喊!他营中必然大乱,兵不识将,将不知兵,金枪班再厉害,黑灯瞎火里也成了没头苍蝇!」
「如此这般,各首领冲入阵营,集中剿灭五百禁军,一旦功成击溃禁军结阵,不必再管那些散兵游勇,直扑河滩,目标便是那艘大船!趁乱抢滩登船,首要擒杀那穿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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