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孤身病卧天南际,夜夜红涛入梦难_朕真的不务正业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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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孤身病卧天南际,夜夜红涛入梦难 (第3/3页)

徒来。」朱翊钧眉头紧皱的看完了这封书信,朱常洵论述供给和需求之间的关系,主要是为了讨论生产力和生产的关系。

    需求大於供应,则有利於生产力的提升,生产关系的改变;反之,则不利於生产力提升、生产关系的改变。

    侯於赵看完了朱常洵的书信,这是一封家书,本来不该臣子们看的,但侯於赵耐心看完之後,又仔细看了三遍,才眉头紧蹙地说道:「大铁岭卫,难道是龙场不成?怎麽大明这些纨絝们,去了那里,回来之後,有如此大的变化?」

    在侯於赵看来,陛下这些皇嗣里,最不成器的就是老三了,而且这个年纪,大抵已经没救了,不成为李元吉,已经是朝廷对老三最低限度的要求了,不要作妖,不要胡闹,更不要挑拨离间。

    王守仁在贵州龙场驿悟道,完善了心学的理论,三皇子在大铁岭卫所着内容,丝毫不亚於龙场悟道了。

    「有用?」朱翊钧不确定地问道。

    侯於赵十分肯定地点头说道:「有。」

    但三皇子去了大铁岭卫,给了一份让人震惊的答卷《综论供需生产力制》,这是户部急需的理论。

    大明存在无数的官厂,这些官厂的生产规划,受到户部、工部指令的影响,具体该生产多少,其实谁都没有答案,朝廷每次做生产规划,都是挠秃了头,产品一旦形成了积压,生产成本、回款等等问题,就会出大问题。

    但三皇子这一份家书中的综述,为生产规划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基础。

    历史存在必然性,大明官厂狠狠地栽几个大跟头,甚至栽得头破血流,自然可以得到这个答案,历史也存在偶然性,这个综述,让指导生产,少走了许多的弯路。

    「陛下,要不把臣也流放到大铁岭卫吧。」侯於赵觉得大铁岭卫是个好地方,他这把老骨头也可以闯一闯。

    「大司徒说笑了。」朱翊钧摆了摆手,露出了一个笑容,侯於赵不年轻了,不是二十五年前闯辽东屯耕的他了,流放大铁岭卫,没到地方,就要被病魔所打倒了。

    侯於赵并非献媚,这个综述真的很有用,因为太子在扩军扩产,而扩军扩产,到底扩多少,只要把各自的权重填进去,就可以进行更加合理的规划了。

    「有用就行,也没算白吃万民的供奉,这个不成器的老三,终於有了几分模样。」朱翊钧对着李佑恭说道:「给李安妃处送些封赏,告知安妃,孩子还算成器,让她不要整日忧思过重。」

    「臣遵旨。」李佑恭俯首领命,李安妃已经不再侍寝,基本等同於打入冷宫了,陛下不愿意见李安妃,因为李安妃有了怨妇相,两看相厌,不如不见,而李安妃的怨气,九成都来自於这老三的混帐,而老三的混帐,和李安妃的过度宠溺有着非常直接的关系。

    能读书读得好的人,都不笨,只是成长环境,将他塑造成了那般模样。

    现在,老三变好了,李安妃也能安心一些。

    「辽东真的产了四千万石粮食吗?」朱翊钧问了一个自己十分关切的问题,辽东垦荒的捷报,是真的还是在哄皇帝开心?

    「只多不少,臣盯着,陛下安心。」侯於赵在陛下面前做了保证。

    「臣在辽东的门生故吏极多,有多少丁口、营庄、牲畜、田土,臣比辽东、吉林有司更加清楚,如果是欺瞒陛下,那一定是臣在欺瞒陛下,那臣不忠,自会自缢以谢君恩。」侯於赵明确地告诉了皇帝,他不是一个人,他和周良寅身後,是整个辽东有司的门生故吏。

    大明是郡县帝制,欺君之罪,只能以死谢罪。

    如果真实粮食产量,少於四千万石,这个数字,他将承担责任,自刎归天。

    真实产量侯於赵心里有数,其实是五千二百万石,而他呈送的则是四千一百万石,这里面差了1100万石,是备荒粮,就是陛下承诺过永不起课的番薯、土豆等备荒粮,这些荒地、新垦地种的粮,都是水分。

    「那大司徒,把农垦局的帐,送到内书房吧。」朱翊钧斟酌了一番说道:「爱卿勿虑,没有中书舍人,也不是什麽对赌,你知道,朕是个农夫,这农事兹事体大,马虎不得。」

    「臣也是个农夫。」侯於赵领命,当天中午就把农垦局所有帐册,送到了司礼监内书房。

    内书房点灯熬油开始查帐,王国光捣鼓出来的六册一帐,是度数旁通大策重要部分,这帐册一目了然,并且可以和各关隘进出商货数量一一印证。

    户部已经进行了为期六个月的查问,任何帐册不明的地方,都下章地方农垦局查问,事事都留痕,事事都有有司回应。

    「陛下,辽东实际粮食产量,也比五千二百万石要多,桑蚕棉麻渔猎菜等,不计其中。」李佑恭汇报了查帐的结果,称林、牧、渔业不算在其中,辽东百姓的生活,比户部预想的还要好得多。

    「嗯,再遣缇骑,前往辽东各营庄核帐。」朱翊钧其实已经相信了这个数字,侯於赵欺君罔上的概率几乎为零,但他还是要继续查问,粮食兹事体大,折腾出饥荒来,皇帝都得下罪己诏。

    哪怕是折半起课徵收田赋,如果粮食产量真的造假,会出大乱子,抚顺关外,都是新开辟之地。

    最终的结果,让皇帝和朝廷非常满意,帐册没有造假,甚至因为一些原因,各营庄也进行了一些瞒报,这是生存的智慧,营庄有营庄的算盘,报的高了,税额就高,能瞒一点,就多些冗余。

    七月初三,皇帝对侯於赵大肆恩赏了一番,肯定了他对农垦局管理的贡献。

    侯於赵对恩赏不太在意,他就是想着日後,他在金山陵园位置能靠前一些。

    大司徒在怀疑自己的专业能力,凭什麽三皇子率先总结出了这些公式,而他在户部忙了这麽久,就没有动心起念,要做这件事呢?

    第一,他是官员而後才是学者,官员和学者的身份是略微有一些冲突的,他很忙,忙着理帐,忙着推行政令,就没工夫琢磨这些了。

    第二,他在局中,不在局外,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盘根错节的利益网,让他无法看清楚,这是更加主要的原因。

    身在红尘之中,就难免被一叶障目。

    「缺人啊。」侯於赵为这件事,挠秃了头。

    南洋、辽东、吉林、吉林北、西域等等,全都问户部要人,户部折腾了半天,无人可用,而且在可见的未来,都非常的缺人,只要大明还在开拓,对人口的需求就是无上限的。

    松江府棉纺上机械工坊,不就可以节省大量的人力,用於开拓吗?可是松江府衙强令棉纺一年裁撤工匠数,要低於5%,这显得有点左手打右手了。

    但只要稍微一琢磨,就会发现,这些匠人是熟练匠人,他们是影响供给的关键因素,权重很高,熟练匠人出海开拓,是朝廷的巨大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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