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八章 以利聚,必以利散_朕真的不务正业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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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二百五十八章 以利聚,必以利散 (第3/3页)

去了,也不枉费我把你送到大铁岭卫了。」姚光启颇为欣慰地点头,姚光铭若是对抗朝廷,会牵连到他姚光启身上,他自然要过问一下。

    姚光铭有些不解地问道:「哥,看你说的煞有其事,真的有人会对均输使出手?朝廷命官,敕封钦差,对钦差出手,这和找死有何区别?」

    大哥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犯蠢,他觉得大哥简直是杞人忧天,万历二十八年了,怎麽可能还有人会对抗王命?

    「一定会有的。」姚光启面色非常古怪的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朝廷查的这麽严,依旧有阿片流入大明腹地,你说这些商帮总栈,就这麽干净吗?显然不是,交税不怕,怕的就是这些脏事,不能让人知道。」

    「嘶!大哥所言有理。」姚光铭一听,也明白了,有些掉脑袋的买卖见不得一点光,对钦差动手,只是拖延时间,为了出逃或者杀人灭口毁灭证据争取时间。

    「你看吧,你这个兴运总栈,也会有人对钦差出手。」姚光启平静地说道:「有人借着商帮的门路,做着自己的生意,帐目对不上,张德顺就要深入调查,这一查,就是矛盾激化的开始。」

    姚光铭闻言面色一变,转身就走,说道:「这里也是大哥的家,大哥自便,我去趟总栈,可千万不能出事。」

    「回来。」姚光启叫住了姚光铭说道:「你这几天就待在家里,外面天塌了,也跟你无关,你现在去了,就跟你有关了。」

    「这——」姚光铭停下了脚步,左右为难,保住了命,可能就保不住兴运总栈了,他现在出门到总栈,还有可能拦住那些蠢货,但也有可能拦不住。

    「在家里待着吧。」姚光启留下了一句话,又看了一眼老宅,这里的东西,是当初迁徙入京时候,他和父亲一起置办,物是人非,但他还是替父亲好生看管着弟弟。

    姚光启专门跑这一趟,就是有些话,不方便让人转呈,也不方便写到书信里授人以柄。

    和姚光启所料的分毫不差,张德顺伏案理帐,理着理着,忽然闻到了一股糊味儿,他猛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诸位,是不是走水了?」

    「好像是,东南七间房外,烧起来了!」一个御史跑出门张望了一下,急匆匆的跑了回来,大声的喊道。

    「把所有帐册,搬出去,快!」张德顺立刻高声呼喊,招呼着官吏和缇骑,把所有的帐目、地契、货运单,全部搬到院子里,防止被烧。

    片刻之间,张德顺就意识到了这把大火,要烧的是帐目,而不是他们这些均输司的官吏,七间房外的大火,就是给官吏们逃跑的时间,但想要把帐目都带走,就很难了。

    张德顺悔恨不已,自己还是太年轻了,该把所有帐目拉到顺天府衙或者反腐司去稽查,而不是留在这总栈商帮,给了人可乘之机。

    「那是什麽玩意儿?」张德顺在搬帐本,搬着搬着忽然擡头一看,看到了一道彩虹,还有数道水龙。

    「谯楼的火夫带着水龙炮来了!」一个御史看到,大喊了一声满脸的欣喜。

    这是格物院为谯楼捣鼓的玩意儿,本意是应对京师的刁民,城区不让燃放烟花爆竹,很多老房子都是木房,烟花爆竹会引发火灾,但百姓不管四百万丁口的大城难以管理的问题,就是要放,格物院收到了五城兵马司的请求後,设计了这水龙炮用来灭火。

    火烧起来的一瞬间,缇骑就直奔谯楼,抵达谯楼的时候,火夫已经出动了,在火烧起来一刻钟後赶到了现场,水龙压住了火势的蔓延,等到张德顺带着人把帐目全都搬空後,火已经完全被扑灭。

    在缇骑的保护下,张德顺顺利地把帐目全都带回了反腐司,遇到问题传讯审理。

    第二天,在反腐司的要求下,刑部下了一道公文,禁止所有兴运总栈的股东、大掌柜、掌柜、经理、代办、把头离开京师,各关各隘各城门,禁止其离开,哪怕离开也必须追回。

    想跑?没门!

    公帐有些小问题,问题不大,但运力对不上,有人在夹带私货,这种案子查起来也很简单,反腐司开始到各大钱庄调动银钱往来,很快就逮捕了一批案犯归案,顺藤摸瓜,四月初纵火案宣布告破。

    温纯带着张德顺入了通和宫御书房,向圣上奏闻案情的详细经过,张德顺也不怯场,侃侃而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得一清二楚。

    「事情就是这样,西土城湖州莫氏假托总栈商帮之名,私运甲胄、铁器等物至密州市舶司出海,而後运阿片回京,持续已经有三年有余,总计赃款约为三百二十万银。」

    「帐目对不上,货物单和总价对不上,少量多次押解入京,供货大烟馆,这莫氏莫奉振已经全都交代了。」

    这就是姚光铭不好处置的那些内部蛀虫,靠着商帮本身的力量,去清理这些蛀虫,连姚光铭都很难做到。

    温纯思索了片刻说道:「陛下,臣以为,毒虫毒枭斩立决,还有这兴运总栈,还是拆了吧,有点太大了,现在他们敢放火烧帐,下次就不是帐本,还是拆了妥当,太大了难管,也管不太住,而且有垄断之害。」

    朱翊钧闻言,笑着问道:「温爱卿行事向来温和,主张中正平缓,凡事都讲万不可操之过急,这怎麽办了个案子,就直接喊打喊杀,喊打喊杀还不算完,还要把人全都给拆了?」

    「臣已经非常温和了。」温纯十分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他依旧是保守派。

    反腐司徐成楚的意见是,直接抄家,有股本的所有股东,一体抄家,敢放火烧帐,绝对不可轻饶,无辜哪有无辜!不是温纯拦着点,现在姚光铭都被捕了。

    若是真的按徐成楚所说去做,就有点倍之的嫌疑了,超出了就事论事的范畴,放火烧帐,不是来自姚光铭的授意,而是这莫奉振的自作主张。

    这是很容易查明的事儿,放火可不是件小事。

    他主张拆分这兴运总栈,其实也是给这些反腐御史们一个回答,已有垄断之嫌疑,抄家只能治一时,而治不了一世,拆分兴运总栈的理由和拆分南衙的理由殊途同归,太大了,尾大不掉。

    这个道理也适合任何有嫌疑、有能力垄断的商帮,过了线就必须要拆,不能让其掌控的社会资源,到了朝廷投鼠忌器的地步。

    「那就按温爱卿所言,这右都御史还缺着,清产案办完了,温爱卿走马上任就是。」朱翊钧对这个保守派很满意,朝廷需要不同的声音,激进派太多,就得加点保守派平衡,温纯不是贱儒,还能做事,难能可贵了。

    「臣叩谢陛下隆恩。」温纯是很想进步的,否则也不会揽这个棘手的差事。

    具体办案的过程中,他发现,其实大明势要豪右比想像的要乖巧,至少表面文章做的都还不错,肯做表面文章,已经很难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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