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太子:这个家没我得散!_朕真的不务正业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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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太子:这个家没我得散! (第1/3页)

    历史看似总是在重复,但韵脚略有不同,比如历朝历代,皇帝和太子之间,总是因为权力之争,闹得父子反目成仇、兄弟相残。

    大明和历朝历代又有不同,太子和皇帝的关系比较特殊,最高权力的继承,非常的稳定,除了国初的靖难之战。

    大明的皇帝和太子,的确是君臣,但从始至终,都是父子。

    大明的太子从朱标到朱高炽,都是常务副皇帝的存在,朱元璋和朱标、朱棣和朱高炽,都没有闹到父子反自的地步,自此之後,大明太子确立,只要能活到老皇帝离世,全都能够登基,无一例外。

    哪怕是堡宗被瓦剌人俘虏,朱见深被景泰帝立为太子後被废,後来景泰帝绝嗣,又立朱见深为太子,哪怕是发生了夺门之变,堡宗复辟,依旧不影响朱见深最终成为了皇帝。

    在别的朝代,太子可能只是太子,但在大明,太子就是国本。

    这种办法有好处,那就是太子可以在皇帝的羽翼之下,积累足够多的经验,不至於一登基,面对朝政束手无策,而且制度相当的稳定,皇子们之间只是竞争,而非你死我活,不至於闹到玄武门之变那般场面。

    但这种办法也有坏处,那就是太子一旦是个废物,就很难更改了。

    侯於赵要行一个残暴、聚敛兴利的税法,清产徵实之法,清丈清产,厘清资产後,按照资产规模进行折价,并且每年固定徵收6%到13%的税,这就是资产税。

    朱翊钧看了眼坐在御座之侧的太子,只觉得有趣,这九成九也是太子的主意。

    没别的原因,侯於赵胆子很大但还没有大到这个地步,没有太子在撑腰,他不敢下如此死手,因为他只是大司徒,他不是君,他也怕被反攻倒算。

    这清产实征法,一定会引起巨大的争议、反对,侯於赵门清,所以他向皇帝进言,称当前反对力量太大,需以武力威胁、大兵迫近,通过武力镇压的方式推行政令。

    如果没有太子的授意,万一皇帝意外驾崩,太子登基後,他侯於赵很可能被太子杀掉以安抚民心、稳固统治,毕竟太子刚刚登基,需要完成最高权力的交接。

    侯於赵的功绩早就够埋入金山陵园了,一个辽东开拓,万古流芳,连带着周良寅这个贱儒都能一道埋入金山陵园,没必要如此犯险。

    朱翊钧的眼神扫过了阁臣,阁臣们不动声色,看不出什麽情绪来,倒是廷臣们议论纷纷,显然对这个清产实征法十分意外。

    这个侯於赵要干什麽?疯了吗!直接对资产进行折银徵税,这是巧立名目,这是与民争利,这是聚敛兴利的乱臣贼子。

    副都御史温纯出班,俯首说道:「陛下,《周官》理财,不过九赋九式之常,《禹贡》任土,惟有三壤九等之制。尧舜之世,比户可封,未尝以甲兵督赋;汤武之治,兆民允怀,何曾以锋刃催科?」

    「先王取民有度,故百姓乐输而国用足;後世聚敛无艺,则四海困穷而祸乱生。」

    「大司徒身列八座之尊,职掌度支之重,不思裕民足国之道,乃进剥肤椎髓之谋,名曰清产徵实,实则聚敛兴利。臣备位台谏,职在纠弹,睹此厉政将行,不忍缄默——」

    「打住!」朱翊钧面色一变,一句训斥,让侃侃而谈的温纯,立刻尬在了原地。

    朱翊钧闻到了贱儒的味道,一开口就是《周官》、《禹贡》,而後就是九赋九式、三壤九等,引经据典之後,就是骄文怒骂,再来个少用的生僻字,这个贱儒的味儿太冲了。

    这股味儿,冲得朱翊钧不得不打断了廷臣的话。

    皇帝连点了三下桌子说道:「你要是能好好说话,就好好说:不能好好说话,就回家去。这里是文华殿,不是让你秀文采的士林。」

    温纯脸色立刻涨红了起来,他今天也是第一次参加廷议,他刚从四川做巡抚回到京师,他还以为文华殿里的大臣讲话,都是文绉约的,所以还专门温习了下功课,就是怕自己讲的不好,皇帝不爱听。

    全都白准备了,陛下根本不愿意听。

    「陛下,臣觉得大司徒有点操之过急了,这清产、实征,得两步走,臣担心一口吃得太多,被噎住了,臣以为此策不妥,理当先清产,再实征。」

    「直接徵收,这自然如同诡寄田亩、隐藏丁口那样,对抗王命,不如假以天变之名,言为调度之利,清产天下。」温纯赶忙把自己的话总结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怎麽可以直接一步到位,直接就要徵收呢?那势要豪右、富商巨贾们还不翻了天?到时候还弄得君臣两失,谁都灰头土脸,不得不出动武力镇压,这对大将军也不是好事。

    大将军的确忠诚,可是过分倚重武力,很可能导致文武失衡,连大将军都慎重考虑过裁军,毕竟五代十国武夫乱政的历史教训,不可不察,不可不防。

    这势豪、富商巨贾又不是秋後的蚂蚱,蹦躂劲儿很大,而且手段很多。

    先清理一下资产,清理好之後,再收,这样就跑不脱了。

    就跟钓鱼一样,这还没开始钓,就直接锣鼓喧天,那就把鱼全都惊跑了,钓鱼就要悄悄的,而且要名正言顺。

    天变,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理由了,为了摸排清楚产量,进行调度赈灾,这就是大义的名分。

    要站在道德高处,站得稳稳当当,而後指指点点。

    「温卿所言有理,大司徒以为呢?」朱翊钧听明白了,温纯在说侯於赵办事,刚猛有余,柔韧不足,过刚易折,过於激烈的手段,会激化矛盾,让朝廷调和矛盾的时候,进退失据。

    这似乎是变法的宿命,激进派越来越激进,变得极端,而後在极端中,毁灭自身,而後保守派开始坐庄,全面反攻倒算,党锢愈演愈烈,最终呜呼哀哉,天下危亡。

    而温纯的意思是,稍微绕一圈,让大家都体面一点,不教而诛是为虐,教了再诛,是皇恩浩荡。

    保守派有自己的职责,拉着点激进派不要走极端,在过於极端的环境下,要发出一些保守的声音,而不是任由大明这艘大船,驶入无尽的深渊。

    温纯认为大明的势要豪右、富商巨贾亦是陛下的子民、大明的百姓,但这些势豪需要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而不是惹出祸事来,都让朝廷给兜着。

    税要徵收,但讲一点方式方法。

    「臣——惭愧。」侯於赵听完了温纯的说辞,稍微愣了下,俯首说道,他承认,他的确有点急了。

    什麽时候开始的?从张居正离世之後,他就变得更加激进了,不仅仅是皇帝,大臣们在张居正离世之後,也发生了许多的变化。

    张居正在的时候,是国之柱石,塌了一根国柱之後,致力於维新大业的臣子,都会变得急切。

    他之所以要制定这样的政令,原因也很简单,势要豪右、富商巨贾现在没有地方跑,只有大明足够的安定,海外并未王化,但随着南洋灭教逐渐进入了尾声,南洋似乎成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他才会如此急切地制定清产实征法,大明腹地做完了,这清产实征法,会推向海外。

    但仔细想想,其实没有那麽急迫,势要豪右、富商巨贾,在日後十到二十年,仍然只能留在大明腹地,而不是出逃,那些个蛮夷,可不讲什麽仁义礼智信。

    他们跑不了,只要是海贸,绕不开大明的货物,所用的货币,是大明宝钞,他们就得交税,只是方式各有不同罢了。

    「先清产,再实征,一步一步来,不着急。」朱翊钧朱批了侯於赵的奏疏,要做,但不是急於求成、贪功冒进,武力威胁的手段固然有效,但还是张居正评价海瑞的那三个字,曲则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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