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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她的剑 (第3/3页)
何格、如何借力;临敌时,又怎么辨对方的破绽、算对方的来路。她把苏家世代,用命换来的,搏杀的“理”,一点一点,掰开了,讲给他听。
讲到兴处,她抓起一根枯枝,蹲在地上,画雁门关的城防图——哪里是隘口,哪里能伏兵,胡骑从哪个豁口冲下来。枯枝戳着泥地,沙沙作响,像是把她父亲教过她的那些,又,从头,过了一遍。
江砚学得,极快。
他学武,不为亲手杀敌——他身子弱,练不成绝顶高手。
他学的,是“懂”。
他要懂,一招杀人的剑,为什么偏偏这样刺;一场厮杀,胜负的关窍,究竟卡在哪一处。
懂了这些“理”,他笔下,便能,造出对应的“招”。
虽然,“把武术招式写成真”这一步,他如今的“临帖”境界,还够不着——手札里说,那是“自成一体”的本事。
可他知道,他正在,一步一步,往那个门槛,走去。
而替他,垫下这一级级台阶的——
是身边这个,一剑一剑,倾囊相授的,姑娘。
—
那些日子,苏挽教江砚武,江砚教苏挽,如何摸底、如何布局、如何隐忍。
一刚,一稳。
她的烈,磨平了他几分过度的谨慎;他的稳,也压住了她几分不顾一切的莽撞。
两个人,在刀光剑影、亡命奔逃的缝隙里,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
罗十三看在眼里,乐在心里,时不时,在一旁,怪声怪气地,起哄。
每每这时,苏挽就瞪他一眼,江砚就咳嗽一声,气氛,便,微妙起来。
那是,一段,虽然凶险、却,有光的,日子。
只是,他们都没忘记——
身后,是卫氏,越收越紧的网。
身前,是田守拙嘴里,那桩,还未揭开的,苏家旧冤。
“田守拙,”那夜,苏挽收剑入鞘,望向蜷缩在义庄角落、瑟瑟发抖的书吏,眼神重新冷了下来,“也该,开口了。”
江砚点头。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
田守拙嘴里,吐出的,不是,昭雪的希望。
而是,一条,通往,更深的,绝望,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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