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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沿途百姓设路祭 (第3/3页)
有路可走;修水利,让荒田变良田;设学堂,让娃娃不睁眼瞎。你扶风苏氏占了三千亩隐田,养了四百户隐户,洪武八年均田清丈时被收归官田,你记恨至今。”
他猛地松开马辔,后退一步,目光如刀:“可是苏先生,你回头看看。”
绸缎汉子茫然转头。
刘承的声音忽然拔高:“你回头看!看这跪了七八里的百姓!看他们手里的干饼和米酒!你扶风苏氏当年端着九品中正的架子,选拔的都是什么人?可朕的父亲,让这些泥腿子的儿子都读上了书!你问问他们,太祖该不该祭!”
赵大柱第一个站出来,老泪纵横却声音如雷:“该祭!”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该祭!”
“该祭!”
“该祭!!”
千百个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在田野与村落之间炸开,震得那几匹官马都嘶鸣后退。绸缎汉子面色灰败如土,嘴唇哆嗦着再说不出一句话。
牛二忽然大步上前,独臂猛地将那绸缎汉子从马上拽了下来,重重掼在雪地里。四百一十七杆黑枪同时往地上顿了一下,枪尾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齐划一,杀气凛然。
牛二低头俯视着瘫在雪里的绸缎汉子,声音哑得像是砂纸刮铁:“回去告诉你们苏家的人,无当军四百一十七名老卒,就在这秦岭道上守着。谁敢再污太祖一个字,老卒这把老骨头就跟他拼到底。”
绸缎汉子连滚带爬地上了马,七八骑仓皇逃窜,马蹄声渐远,消失在官道尽头。
刘承没有再追。他转身走回父亲棺椁旁,望了望那绵延七八里的路祭,又望了望跪了一地的百姓。杜预走到他身侧,声音低而沉:“陛下,赵家沟及沿途七村乡民自发组织,设祭之物皆为民户自出。臣粗算了一下,参与路祭者……不下五千人。”
刘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弯腰从赵大柱手中接过那壶粗陶罐里的米酒,走到棺椁前,将酒缓缓洒在棺前的冻土上。那浊酒渗透雪层,渗进泥土里,像是在这个寒冷的腊月里给大地浇了一捧温热。
“父亲。”他低声说,“您看,他们记得您。”
赵大柱领着七个村的百姓重新跪倒,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唱了起来——又是那首汉中的老童谣,可词改了一句:
“刘家郎,刘家郎,身上疤,心上光。百姓有了地,娃娃上了房。刘家郎啊刘家郎,走了千里不回乡,可他的魂在田埂上……”
千人同声,歌声从秦岭脚下一直荡向远处的定军山。
刘承翻身上马,抬手一挥:“起灵。”
灵车重新启程,缓缓驶过那七八里路祭长龙。五千百姓伏在雪地里,香烛青烟连成一片灰白色的云雾。那匹驮着青龙残刃与青铜打火机的白马走在最前,马蹄踏过洒了米酒的冻土,忽然仰头长嘶一声,像是在替棺椁里的人向这人间做最后一声回响。
刘承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跪拜的人群,心中默念:
父亲,你这辈子最怕赐死,可天下人给了你生。
(第72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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