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古道逢故人_长安剑客萧书生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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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古道逢故人 (第2/3页)



    没有激烈的感慨,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久别重逢的默然动容。世事浮沉,人海茫茫,多少故人一别即是永别,多少情谊渐行渐断。能在荒山野岭、千年古道之上,**万里风尘中重逢旧友,已是此生难得的缘分。

    秋风掠过二人身侧,卷起地上的落叶,盘旋飞舞。沈砚望着萧琰一身布衣素袍,无官服加身,无玉佩配饰,全然褪去了昔日朝堂权贵的清冷矜贵,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轻叹:“听闻你辞官归野,遍游西南,我原以为只是坊间传言,未曾想竟是真的。”

    萧琰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笑意清淡,却卸下了半生紧绷的清冷:“朝堂桎梏,身心俱疲,不如山河辽阔,自在随心。”

    寥寥数语,道尽了他辞官的缘由,也道尽了他如今的心境。

    沈砚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几分理解与惋惜,缓缓点头:“我懂。”

    他最懂萧琰。年少同窗十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萧琰从来不是热衷权术、贪恋荣华之人。萧琰一生所求,从不是高官厚禄、盛名荣华,而是家国清明、苍生安稳。可朝堂浑浊,人心险恶,初心难守,壮志难酬,与其在俗世漩涡中挣扎内耗,被世俗规则磨平风骨,不如抽身而退,归于山野,守一份本心安然。

    “你呢?”萧琰抬眸看向他,目光温和,“三年外调,辗转西南,今日何故独行于五尺古道?”

    沈砚转过身,抬眼望向连绵无尽的苍山云海,眼底掠过几分淡然:“我早已调离原职,如今在滇南州县任职,主理地方文教、民生琐事。近日赴边关巡查学情,返程途经此地。”

    三年外调,远离京城的是非纷争,扎根西南山野,日日与百姓、诗书、教化相伴。没有朝堂的尔虞我诈,没有派系的拉扯倾轧,虽无高官厚禄,却也清净安稳,得偿所愿。

    萧琰静静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了然。世人各有取舍,各有归途。他选择抽身归隐,寄情山河;沈砚选择扎根山野,造福一方。二人殊途同归,皆守住了年少初心,未曾在乱世浮沉中迷失自我。

    “一别三载,音信全无,”沈砚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唏嘘,“我原以为,你我此生,怕是再无相逢之日。”

    萧琰轻声叹息:“世事无常,聚散随缘。从前朝堂隔阂,立场相左,徒增诸多牵绊疏离。如今褪去官身,远离纷争,再无朝堂身份桎梏,反倒自在坦荡。”

    昔日二人疏离隔阂,根源从来不在彼此情谊,而在朝堂局势、身不由己。身在官场,便有立场,便有取舍,诸多身不由己,让人无可奈何。如今二人皆已跳出朝堂漩涡,不再受派系、身份、利益束缚,昔日的隔阂与误会,瞬间烟消云散。

    沈砚回身看向他,眼底阴霾尽数散去,重归坦荡温润:“既是相逢,便是缘分。此处风大露寒,前方古道转弯处,有一处旧时驿亭,虽已荒废,却可遮风避阳,不如前去小坐片刻,叙叙旧情。”

    萧琰欣然颔首:“甚好。”

    二人并肩而行,顺着千年五尺古道缓缓前行。青石板路崎岖平整,脚下深浅不一的马蹄坑,镌刻着千年岁月的痕迹,每一寸石面都浸满了沧桑古韵。山路狭窄,二人并肩同行,肩距相近,一如年少时并肩漫步书院长廊,亲密无间。

    只是彼时少年意气炙热,眼底是前路璀璨、壮志凌云;如今二人历经浮沉,眉眼皆是沉静淡然,心中是世事通透、初心未改。

    一路秋风相伴,一路落叶随行。二人起初言语清淡,寥寥数语,皆是询问近况、寒暄过往。走着走着,过往的隔阂彻底消散,年少的熟稔悄然回归,话语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不谈朝堂纷争,不谈功过得失,只聊年少书院的荒唐趣事,聊曾经彻夜长谈的壮志初心,聊这三年各自的山河阅历、人间见闻。

    聊起年少偷摘书院青梅、被先生罚抄诗书的窘迫;聊起初入京城、满目繁华的懵懂热忱;聊起曾经并肩立誓、欲济苍生的滚烫初心;也聊起这三年独处山野、遍历山河的通透感悟。

    那些被时光尘封的细碎过往,那些无人诉说的心事感慨,此刻伴着山间秋风,一一娓娓道来。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多余的防备,只有久别重逢的坦诚与松弛。

    行不过半里,便望见沈砚所言的荒废驿亭。

    驿亭依山而建,青石筑底,木柱撑顶,想来是秦汉古道兴盛时所筑,供往来行人车马休憩落脚。如今年久失修,早已荒废无人打理,亭顶瓦片残缺破损,边角坍塌大半,梁柱布满斑驳苔痕,四面无墙,通透空旷,只剩一身沧桑破败。亭边长着几株老树,枝干遒劲,叶落过半,虬枝斜斜伸展,覆在亭顶之上,平添几分萧瑟古意。

    二人走入亭中,避开呼啸山风。沈砚将马缰系在亭边老树之上,青马温顺低头,啃食着路边枯草,安静温顺。

    驿亭石桌石凳皆是原生青石,表面布满深浅苔痕与岁月磨损的痕迹,粗糙古朴。沈砚抬手拂去石凳上的落叶浮尘,动作自然随意,而后落座,抬手示意萧琰:“坐。”

    萧琰应声落座,目光越过破败亭栏,望向远处的苍山云海。

    自秦代李冰积薪烧岩凿山,常頞拓宽修道,这条五尺道便承载着千年风云。它北接巴蜀,南连滇域,贯通西南山河,曾是中原经略西南的咽喉要道,是商旅往来、兵戎通行、文化交融的命脉。千百年间,多少王侯将相、文人墨客、戍边将士、漂泊游子踏过此路,奔赴前程、奔赴家国、奔赴未知。可到如今,盛世更迭,新路四通八达,这条千年古道已然落寞沉寂,少有人烟,只剩青山为伴,秋风为邻,静静承载着岁月沧桑。

    “这古道,沉寂太久了。”沈砚望着蜿蜒无尽的青石板路,轻声感慨,“昔日车马络绎、人声鼎沸,连通南北、融通中外,何等繁华。如今新路通达,古道便被世人遗忘,只剩风霜与岁月相伴。”

    萧琰微微颔首,眼底带着通透的淡然:“世间万物,皆有兴衰起落。古道繁华落幕,是时代更迭的必然。可它历经千年风雨,依旧卧于群山之间,承载着历史文脉,见证着山河变迁,风骨未改,底蕴长存,便是最大的价值。人亦如此,起落浮沉皆是常态,褪去繁华,守住本心,便是圆满。”

    沈砚闻言,侧首看向他,眼底笑意温润:“你辞官之后,心境倒是通透豁达了许多。昔日身居朝堂,你凡事较真、事事尽心,背负太多,活得太累。如今这般从容自在,反倒更好。”

    萧琰淡淡一笑:“从前年少气盛,总以为凭一己之力,便可扭转乾坤、匡扶天下。后来历经世事打磨,方知人力有限,世事难全。与其执着于不可控的世事,纠缠于纷繁纷争,不如守好本心,行好前路,不负己心,不负岁月。”

    曾经的他,一腔孤勇,满心热忱,总想事事周全、件件圆满,总想以微薄之力改变浑浊世事。可朝堂纷争、人心诡谲,一次次让他失望、疲惫,壮志难酬,初心蒙尘。直到抽身退离,远离喧嚣,置身山河天地之间,才真正读懂,人生在世,尽力即可,无愧便是圆满。

    沈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坦诚与歉意:“当年朝堂风波,局势凶险,我身不由己,被迫站队,与你疏离对立,让你受了诸多委屈。此事,我心中愧疚三载,从未释怀。”

    尘封三载的隔阂,终究要坦诚揭开。

    当年那场朝堂纷争,错综复杂、凶险万分,牵扯甚广。沈砚彼时初入官场,根基未稳,受制于上司胁迫、局势裹挟,若执意坚守本心、站在萧琰一侧,轻则丢官罢职,重则牵连家族、身陷囹圄。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中立疏离,被迫与萧琰划清界限,眼睁睁看着萧琰独自承受风波压力,深陷困境。

    这三年来,他身居山野,每每想起此事,心中满是愧疚遗憾。昔日知己并肩,本该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可他却在对方最难之时,选择了退缩疏离、避身事外。

    萧琰闻言,心头微动,转头看向沈砚,眼底澄澈坦荡,无半分怨怼:“我从未怪过你。”

    他语气清淡,却字字真诚,掷地有声:“彼时局势凶险,身不由己者,从来不止你一人。我深知你的难处与无奈,知晓你本性坦荡赤诚,从未有过半分恶意。世事逼人,格局困人,非你之过。若易地而处,我未必能做得比你更好。”

    三年隔阂,无数人传言二人因权反目、因利结怨,昔日情谊尽数作废。可唯有萧琰自己清楚,他从未怨恨过沈砚。他知晓世事复杂、人心多艰,知晓身在官场的身不由己,从未将世事纷争的过错,归咎于知己身上。

    从前疏离沉默,不过是身处朝堂漩涡,诸多言语不便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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