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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 (第2/3页)
很长,投在沙滩上,像什么东西在慢慢伸过来。
丧钟帮的“断钟”是谁?神陨会的“蚀日旗”下面藏着什么?天幕到底还在不在运转?红雨会不会再落下来?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每个人都在想这些问题。
夜深了。营地渐渐安静下来,说话声低下去,脚步声远了。夏树没有睡,他坐在海边,一个人。火堆在他身后远处,光只够照亮他的背,他的脸在月光里显得很淡。他把那把断刀碎片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没有月亮,没有风,海面黑得像墨。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从海里传来,很轻,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笑了一声。
“第79号,你还活着。”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拔刀。
“我一直活着。”
海面裂开一道缝,漆黑得像一张嘴,然后一个人影从水里走了出来。黑色的袍子被海水浸透贴在身上,看不清脸。只看见他嘴角弯着,像在笑。
“事情比你想的大。”那个声音说,“丧钟帮、神陨会、天幕——它们不是各自为战。”
“是一张网。”
那个人影慢慢退回去,没入海面,像墨水洇开了。
“你还在网里。”
夏树握住手里的刀片,指尖用力到发白。
“那就看谁的线先断。”
天快亮了,他坐在那里没有动,直到第一缕光照在他脸上。然后他站起来,走回营地,推开了叶俊的棚门。
“天亮之后,叫所有人都到广场上来。”
叶俊刚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出事了?”
夏树站在门口,背对着光,脸有一半在暗处。
“不是出事。是有事要做了。”
天亮得很快。
叶俊把消息传出去的时候,营地里的人还在各自忙碌——有人收网,有人生火,有人在给伤口换药。但消息像一道细线穿过人群,所到之处,动作慢了下来,声音低了下去,目光往同一个方向聚拢。
广场上的火堆被重新添了柴,烧得更旺了。人越来越多,站在火堆四周,围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圈。没有列队,没有规矩,只是站着。
夏树站在火堆旁边,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些脸。有老的,有小的,有刚来没几天的,有从影渊就跟着他一路走到现在的。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点光——不是火光,是另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很薄,像一层壳,但还在。
“四天前,”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我收到消息,说有人要动落雨俱乐部。”
没有人接话。他看着人群。
“我一直在等,等那个消息被证实,或者被推翻。但今天凌晨,我确定了一件事——那不是谣言。”
他停了一下。
“丧钟帮选定了新帮主,叫‘断钟’。那个人不针对暗社,不针对神陨会。针对我们。神陨会立了新的旗帜——蚀日旗。他们在等一个人,说是能继承天幕的人。天幕还在转,里面有人,有东西,在等一场新的雨。”
他说完这些,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所有人。
“我说完了。你们可以说话。”
沉默比他想的长。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人举起手。“夏树,你说的这些……会落到我们头上吗?”人群里有人看了他一眼,也有人没有。
夏树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像是想了一下措辞。“丧钟帮的‘断钟’是被选出来的,那个位置——不是争来的,是谈出来的。这就说明,有人提前铺好了路。神陨会的蚀日旗在废墟上立起来,不是旧人回来,是新人在立旗。天幕在动,红雨会再落,只是不知道落下来之后,我们站在哪一边。”
“那暗社呢?”有人问。夏树看着他,“暗社已经散了。但散了的人不会凭空消失,他们在等着被收走。丧钟帮,神陨会,天幕,都在等那些人。”
“那我们是什么?”一个年轻人开口,声音有点紧。他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像是刚从巡夜位置上被叫下来的。
夏树看着他。那是个很年轻的孩子,可能刚到营地不到十天。夏树不认识他的名字,但他认识那种眼神——那是刚逃出影渊的人常有的眼神,里面一半是警惕,一半是还没灭的残余。
“我们是什么?”夏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我们是落雨俱乐部。是被红雨淋过、从影渊里爬出来、还没疯透的人。我们不属天幕,不属丧钟,不属神陨。我们只有一个名字,就是我们自己。”
他停了一下。“但我不能让你们死在这名字上。”
没有人接话。火堆烧得很旺,偶尔有一声噼啪。
“丧钟帮和神陨会,我来看。”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稳,“你们留在这里。有事会有人传消息来。”人群里有人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我不走了。”
谢未的声音从火堆另一侧传来。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腿伸着,姿势还是那个懒散的姿势,但语气里什么懒散都没有。他看着夏树,“你一个人去,和送死没区别。”
“我也要去。”叶俊说。
夏树看了他一眼。“你留在这里,比跟我去有用。”
“那你去干什么——送死?”
“去清路。”
人群安静了一瞬。陈默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站到前面,但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表示自己已经站了队。
散会后,夏树走回棚子,小雅等在门口。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跟着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你要走?”她问。夏树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多久?”她又问。“不知道。”
小雅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但她没有松开。夏树低下头,看着那只手,手指纤细,骨节分明,像一根根细树枝。“你怕吗?”他问。小雅想了想:“怕。但不怕你走。怕你走得太远,不记得回来。”
她顿了顿:“夏树,你记得回来。”
夏树看了她很久,然后说:“我尽量。”
那天傍晚,夏树走出了营地的门。没有告别,没有送行。他一个人,往北走。海风从背后推过来,把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淡得像影子。他走了一会儿,停了下来。
“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没有人回答。但风声里有一点什么,不属于风。夏树转过身。一个人影站在一棵枯树下面,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看不清脸。
“你想见我们,所以我来了。”
夏树看着那个人影,没有动。“我知道是谁站在那边。你是来拦我的?”人影没有动。
“不是来拦你的。来告诉你,你走的路是对的。”那个人顿了顿,“往北走,三百里。那里有一座废城。丧钟帮在等你。”
夏树没有说话。那个人影又开口:“不是陷阱。是约见。他们想见你,谈谈。他们派人来过营地,你不在。”
夏树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的?”人影没有回答。只是说:“你到了那座城,你就知道你在局里了。”然后那人影像被风吹散一样消失了。
夏树站在原地,看着那棵枯树,直到风把一切痕迹都吹走。然后他转回身,继续往北走。
走了三天。
他没有歇脚,只在白天走,晚上找避风的地方坐一会儿。第四天傍晚,他看见了那座城。废城,破败但很大,城墙塌了一半,城门歪着,像一只张开的嘴。城里面很暗,街道上没有人。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是活的,在呼吸。
夏树站在城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来了?”
一个人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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