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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外甥认祖归宗,黑锅我糜竺来背! (第1/3页)
八月的成都,日头毒辣得很,热浪滚滚之下,连那树上的蝉鸣都透着一股子声嘶力竭的燥意。
就在这酷热难当的时节,一队打着黄罗伞盖的仪仗,却悄无声息地出了宫门。
帝驾亲至,这可是天大的殊荣。
糜府门前,刘备跳下御马,擡起头,望着眼前这座略显清冷的府邸,目光在那烫金的「糜府」匾额上停留了许久,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当年那个温柔婉约的女子身影。
他心中猛地一痛!
「老臣糜竺,携子孙恭迎陛下!」
府门大开,五十八岁的糜竺在儿孙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跪倒在地。
这位曾经家资亿万、倾尽家财资助刘备起家的元从老臣,如今已是满头华发,身形消瘦,原本合身的锦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显出几分令人心酸的老态。
在他身後,跪看其子糜威,年纪看来比刘祀还要略长几岁,生得倒是敦厚。
旁边还有一个梳着总角的小童,乃是糜竺的孙子糜照,约莫七岁光景,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皇帝。
「子仲!快起,快起!」
刘备几步抢上前去,一把托住糜竺那瘦骨嶙峋的手臂,亲自将他搀扶起来,语气中满是责备与关切:「这麽毒的日头,汝身骨又不好,行此大礼作甚?」
「陛下天恩,老臣————咳咳————」
糜竺刚要谢恩,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佝偻得像只虾米。
刘备轻拍着他的後背,目光落下,看到那正仰头看他的小童糜照,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慈爱,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顶,感叹道:「一晃眼,连孙辈都这般大了。」
「小子,若是论起辈分来,朕还得算是你的姑祖公呢。」
糜照倒是个机灵的,闻言也不怯场,当即像模像样地磕了个头,脆生生地喊道:「孙儿拜见姑祖公!」
「好!好孩子!」
刘备笑眯眯地解下腰间的一块玉佩,随手塞到孩子手里,随後便携着糜竺的手,一同入了府。
正厅之内,刘备屏退左右,径直坐在了主位之上。
糜竺陪坐在一旁,心中却是七上八下,暗自思量起来:
陛下虽然仁厚,但平日里政务繁忙,极少私下过府。今日顶着酷暑亲至,又故意在门口提及「姑祖公」这层沾亲带故的关系,甚至勾起了当年那份不堪回首的旧事————
这究竟是为何呢?
「糜威,你带照儿出去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刘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诺!」
糜威不敢多问,连忙领着儿子退了出去。
此时,偌大的厅堂内,便只剩下了君臣二人。
门外,那一身煞气的白耗兵统领陈到,如同铁塔一般,亲自持刀把守在院中。
这阵仗,让糜竺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刘备并未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糜竺。
看着这位老友那深陷的眼窝,看着他那如风中残烛般的气色,刘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楚。
「子仲啊————」
刘备长叹一声,语气萧索:「一转眼,你我相识已有三十余载了吧?」
「如今岁月消磨,你我————皆已是满头华发之人了!」
「是啊————」
糜竺眼眶微红,拱手道:「当年徐州一别,随陛下转战南北,虽历经坎坷,但能见陛下登基称帝,复兴汉室有望,老臣纵死也无憾了。」
「只是不知————陛下身子骨可还硬朗?」
「朕还算硬朗,还能骑马,还能杀贼。」
刘备苦笑一声,看着糜竺那不住颤抖的手,心道:
子仲这病,怕是一半在身,一半在心啊。
糜芳叛变投吴,害死关羽,这对於重情重义的糜竺来说,简直是把他的脸皮剥下来踩在地上,这心病难医,若非为了糜家这最後的门楣撑着,怕是早就————
「子仲。」
寒暄已毕,刘备神色骤然一肃,身子微微前倾,直视着糜竺的眼睛:「孤————对不起你们糜家啊!」
糜竺一惊,慌忙要起身:「陛下何出此言?若非陛下宽仁,不罪及家人,糜家早因那逆弟之罪————」
「不!朕说的不是那个!」
刘备按住他的手,声音变得沙哑而沉痛:「孤说的是————当年的贞姬。」
听到妹妹的名字,糜竺身子猛地一僵,浑浊的老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孤对不起伯宗他们母子啊!」
刘备从怀中掏出那封已经被揉得有些皱巴的帛书,缓缓推到糜竺面前:「她是孤的夫人,是你子仲的亲妹妹。」
「孤这些年,从未放弃过寻找,近来再度动用暗探去北方打探,虽未寻回贞姬的消息,但————却查到了一些惊天的消息。」
「汝————且看看吧。」
糜竺颤抖着手,拿起竹筒,取出了里面的绢帛。
起初,他看得还算平静,只是流泪。
可当他看到那行「被掳至许都,囚於死牢,日夜受刑,数度出逃,杀魏卒夺门」的字样时————
「啪!」
绢帛被狠狠拍在桌案上。
这位一辈子温文尔雅、谨小慎微的谦谦君子,此刻却像是被激怒的雄狮,整个人霍然站起,须发皆张!
「畜生!!」
「曹贼!畜生啊!!」
糜竺嘶声怒吼,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咳得满脸通红,却依然死死攥着那绢帛,指甲都掐进了肉里:「那是————那是陛下的骨肉!还是个几岁的稚童啊!他们怎麽下得去手?!」
「酷刑?死牢?」
「啊————!!」
糜竺老泪纵横,仰天悲啸,那声音中透着的恨意,仿佛要将这屋顶都掀翻:「此仇不报,我糜子仲死不瞑目!」
「老臣此生————恨不得生吞曹贼之肉!渴饮魏狗之血!!」
看着眼前这位老泪纵横、恨不得生啖仇敌血肉的老臣,刘备静静地坐在一旁,任由糜竺发泄心中积压多年的愤懑。
直到糜竺那剧烈的咳嗽声渐渐平息,瘫坐在椅中大口喘息时,刘备才缓缓递上一盏温茶。
他目光深邃,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座虽显萧条、却依旧规矩森严的府邸。
糜芳叛国,不仅断送了荆州,更几乎断送了糜家在蜀汉的政治前途。如今糜家势力大不如前,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树大招风,枝叶凋零些,根反而紮得稳。」
刘备心中暗自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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