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入室_廓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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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入室 (第2/3页)

动手?文度兄,你以为呢?」

    王坦之认真道:「这个薛珍明显是想排挤他人,独获功勳,既然晓得联姻是有用的,为何不稍作安抚,缓一两日再动手呢?只要一两日,再拉拢两三人,事情就彻底妥当了「不愧是独步江东。」刘乘拱手微笑,表达赞赏,然後扭头来看谢万。「万石先生以为呢?」

    「此等腌臢事,不要说给我听。」谢万轻摇羽扇,倒是名士风范十足,好像他刚刚没有听故事一样。

    刘乘依旧笑靥如花:「万石先生清流过石,自然不必理会这般腌攒事——那高司马呢,你以为该如何?」

    「应该立即动手。」高崧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说了实话。「迟则生变是对的。」

    「高司马不愧是执政宗王之心腹支柱。」刘乘依旧含笑恭维,复又来对司马昱。「殿下以为如何?」

    「我连稻草都认不得,如何能决断此类事?」司马昱还记着他的稻苗呢。

    「不瞒诸君,我当时心里想的跟文度一般无二,但是却强着自己如高司马所言,当场应许,然後翌日便摆了一场鸿门宴,於席中将王洽拿下。」刘阿乘终於肃然道。「後来的事情就简单了,王洽被擒拿後屈服於征西大将军的威势,顺水推舟,仿效周舫断发赚曹休,诱张遇部数千过叶县,邓遐、桓虔两位将军自侧翼击之,大胜之余也断了张遇图谋荆北的意图,我也因此被征西大将军举奏为都亭侯。

    「不过,这件事後,别人都称赞我有勇有谋,十日内便使三千北流乱兵卷甲南归,我本人却屡次夜半想起那夜薛珍来访之事,继而汗流浃背,深夜惊醒——诸君知道为什麽吗?」

    高松默不作声,谢万置若罔闻,王坦之若有所思,司马昱则似是而非。

    「因为我自是北流,晓得他们这些人,早已经在北方成惊弓之鸟,北方这些年杀戮无常,如冉闵杀李农,如麻秋毒苻洪,谁也不敢轻易相信他人。所以那日我若是稍有拖延,怕只怕薛珍直接反过来投了王洽,王洽当日便杀了我,到时候非但是我个人死无葬身之地,也不止是让荆州少了三千甲士,两员宿将,甚至荆北数郡之地都要陷入与张遇的拉锯之战里,死伤累万都不止的。」

    刘乘言辞恳切,却又再度朝面色发白的司马昱拱手。

    「殿下,外臣冒昧一问,江左名士临此类北方惊弓之隼,是不是如一些士人临田野而不识稻苗呢?」

    司马昱欲言又止。

    「外臣再冒昧一问,当日外臣居於博望城外营中,临薛珍之逼迫,像不像桓公手握重兵,却为朝廷屡次制止,不得北伐?」刘乘忽然向前抢了半步。「殿下问,征西大将军果真能诛曹无伤吗?外臣今日有一言,征西大将军实在是不愿意诛曹无伤,因为上游下游本是一体,侨族士人更是国家根本。但是,正如我当日被迫立即动手一般,桓公持上游大军,北面见氏人入寇关中肆意妄为;东面见朝廷屡次阻拦;准上还有数万徐扬精锐如卧虎睡於榻上;更要命的是,荆州、江州、益州之士欲蒸腾向上,数万虎贲磨刀霍霍,桓公如临火上,怕是真会如我那般,心实不愿,而刀却不得不落!这是局势使然!非个人之能与愿也!

    「而外臣当日一死,也就死了,最多荆北动乱;可要是荆益躁动,波及下游,怕只怕国家也要像石赵自崩的——」

    「大胆!」高松声高色厉。

    「都令史此言,只怕过於坦诚了。」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一个字的罗友忽然开口。「偏偏这些江左之士,无知无识,无能无为,你再真心毕露,也只是对牛鼓簧。」

    说完这句话,其人竟然直接起身,只朝着司马昱拱手一礼,然後拂袖而去。

    这下子,高崧和伏滔几乎是一起慌了,都几乎是本能一般起身阻拦,而高崧起身後是立即自行醒悟,又只能尴尬坐回去,伏滔侧是迎上刘乘目光,方才压下不安,重新落座,然後一并目送罗友离去。

    人一走,堂上变得紧张万分,且一时竟无人再说话,连司马昱都阴沉着脸一声不吭。

    便是刘乘,也在阻止了伏滔,且朝桓歆摆了下手後,重新从容落座。

    谁也没想到,这种紧张情况下,还是有人从容不迫打破了沉默。

    「阿乘,你说了许多话,看似有道理,其实只是口舌上的争先罢了。」谢万摇动羽扇,笑意不减。「我问你,你在这里又是鼓吹北地流人如何血腥残暴,又是说荆州如何躁动,可这些怎麽都抵不过殷中军在寿春步步为营,中原豪杰依附吧?」

    「万石,这是两码事。」伏滔此时已经心累,但罗友和刘乘都摆出了架势,他也无奈,只能跟上。「淮上如何与荆州如何无关,中原与关中也无关。」

    高崧也趁机有些没好气乾咳了一下,想让谢万别节外生枝了。但谁能管住谢万呢?其人依旧从容摇扇:「玄度兄此言差矣,阴阳之道,正在此消彼长,准上与荆州怎麽没有关系?中原与关中的局势那更是一脉相承,若非是我兄在准北,大振朝廷声威,北流俱皆来投,氐人如何弃了中原,往关中僭位称帝?」

    「氐人称帝了?苻健吗?」伏滔原本还要驳斥,此时闻言明显一惊。

    「正是。」谢万笑道。「看来还是我大兄那里更得北人之心,过年的时候,苻健贼子一僭位,张遇就告知我兄了。」

    伏滔听了无语:「万石,这不恰恰说明,桓公不得不北进关中吗?!为何朝廷不许桓公北伐啊?」

    「张遇已经要降了,羌人姚襄也要降,待我大兄收降两部,收复旧都,自然可以容易入关,剿灭氏贼——」谢万依旧从容。「何须元子尽力?」

    这个时候,非但伏滔对这位明显无力了,就连明显已经缓过神的司马昱、高崧等人也都默然不语。

    刘阿乘倒不在意谢万在这里指点江山,反而是对司马昱等人的反应有些吃惊,这些人不会真的已经开始担心谢尚横扫天下,谢家成为第二个桓氏了吧?

    照理说,如果下游这些人也开始相互忌惮牵扯起来,对桓温,对眼下的任务都算是好事。

    但刘阿乘还是觉得荒诞,一场仗都没打,就是靠着石赵自我崩溃,趁机控制了最跟前的准河沿线,怎麽就能想着内斗了?你倒是让谢尚赢一场你们再妒忌好不好?

    迟疑了一下,刘乘决定在司马昱面前过犹不及一回,於是其人再度开口,却只是向谢万拱手:「万石先生,我说了半日,你只当玩笑,那也没办法,谁让你家门高远,名士风流呢?天下人当然会信你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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