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安逸_廓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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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安逸 (第3/3页)



    东曹的公房面积足足有七八个刘乘那个公房大,甚至还有两层套间,是分别属於东曹掾和两位东曹属也就是东曹掾副职的,然後外面大公房里光令史就有数十人————甚至,这里的令史都素来是抢着去出差的。

    那可不是嘛,东曹出差一般是宣布任命、调令,包括去罢人家官,那也要争着去的。

    不过,这里的人见到整个公房大院内理论上最惨部门的领导,却个个都热情如火,纷纷起身问候,乃是生怕这个北流单家见了自家曹掾後进谗言的。

    与这些人打了招呼,刘阿乘入得内里,正见到郗超纹丝不动坐在榻上学桓温在窗前发呆。

    刘乘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敲了下桌子,对面的东曹掾方才回过神来,然後开口便连番质问:「阿乘,你之前在桓公那里乱喊什麽?这才刚出正月,难道现在就想着把出使江东的事情揽到手吗?你又准备在江东做什麽事情,需要防备三人成虎?」

    「就是不知道要做什麽事情,才提前说这些话。」刘乘认真道。「譬如咱们来了一年,等我过去,是不是可以将你夫人带回来?」

    郗超迟疑了一下,摇摇头:「没想好,只怕她旅途颠簸。」

    「那到时候再说。」刘乘一时无语,只扳着手指继续来言。「其次,我年纪这般大了,也该成婚了,在这里,他们晓得我根底,好家门也少,桓公这般威势,都不敢让侨族跟荆州本地士族联姻,可去了江东,披上桓公的虎皮,或许能骗一个婚姻出来,到时候联姻一起,桓公自然会疑虑我的倾向,总要防备吧?」

    「这倒是————」郗超叹气道。「可惜婚姻这个事情,大家都不好插手。不过我劝你也不要着急,再过几年,地位上去了,娶一个高门寡妇也无妨的,反而匆忙起来,落了个次一等婚姻,到时候就起不来了。」

    「我还想着早些留个後呢。」刘乘摇头晃脑,真假不知。「尤其是这次见识了北方那些军头做派,真就是一言不合便生死无论,这世道哪能事事顾忌?」

    「随你吧。」郗超想了半日,也觉得无奈。「平安为上。」

    「此外,我还想趁机弄些人事,从京口取些信用之人过来,建一幢兵,将来北伐真打仗,没有自己能信用的那点兵,性命只是别人的。」刘乘继续讲解。「还想趁机把高世叔那些人推起来,在江东做个翻腾。」

    「确实,若上战场,没有自己的兵是握不过去的,这事合情合理,到时候你尽管做,一两幢兵的,我这边自然会替你伸张。」郗超倒是没有理会什麽高世叔,只直接点了关键。「其实你真不要顾忌,有我在这里,何必要与桓公分说那些?大不了算在我头上。」

    「这就是关键。」刘乘认真道。「嘉宾,有你在幕中,我自然晓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有托底,总不会丧了性命,可若说伸张前途,你从这幕中跳出来之前,却只是在桓公手里,还是要跟他做计较的。」

    郗超闻言也只是再一声叹气。

    而刘乘也直接来问:「倒是嘉宾你,我怎麽觉得这次回来,你好像失了锐气?是年後纷杂还没有缓过来,还是真有什麽想法?」

    「是被你给搅扰的。」郗超无语道。「我以为咱们俩还有怀之兄,总能齐头并进,结果呢,只是入了这幕中半年,我还要照个十年八年的前途锁在这里,你便上蹿下跳,整日往来如织麻,见缝插针去做事,隔着大半年做铺陈,还要写什麽书————总觉得这般下去,不要十年八年,三年五年,我还没跳出来,你便如青烟一般消散了。

    「这才发了一会呆,感慨人世无常。」

    刘乘闻言大笑,笑完之後才来安慰:「若是自比孙策周瑜,总有孙伯符要去江东相逢之日;若是自比祖逖刘琨,便是二人隔河俱逝,可也坐实了同心同志————何况咱们这个年纪,先想着要不要接你夫人来江陵才是正事。」

    「那就接过来吧!」郗超也笑。「也只有你去接我才放心。」

    二人闲谈就此结束。

    刘乘走出东曹公房,便要去继续社交,但心里也大概明白,此番之後,连郗超都觉得自己会起飞,桓温都要先抑後扬,可见这份功勳还是足得,那接下来这个春日,恐怕还真要闲暇下来了。

    既如此,写《三国演义》的同时,是不是该重新练练字了?

    正想着呢,路过一颗杨柳树下,二月春风拂动,满树垂下枝叶宛若丝带一般柔顺,刘阿乘心中微动,折下一支,便想着是不是可以再抄一首二流七言诗————不过,倒也没必要刻意在这院子里,而且今日刚回来,太急。

    等过几日去喝藕汤,直接在城门外那些柳树下做小抄便是。

    一念至此,其人不由兴奋起来,便学着那些武侠高手那般将手中软枝往前方夯土墙上扔去,乃是幻想着飞花摘叶,入墙三寸。

    当然,又一阵二月春风拂过,那柳枝干脆半空中打了个旋,挂到一旁树枝上去了。

    这一幕稀松平常,然而看到这个场景刘乘却猛地呆立当场,好像想起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一般—没错,既然将来要上北伐战场,自己如今只会骑马怎麽办?便是真拉来一幢亲兵就一定能安全吗?不敢说舞刀弄枪,最起码要背着一副弓弩,必要时试着吓退追兵吧?

    就好像这一次,如果自己也有武力倚仗,哪怕是没有心腹兵马在侧,自己也敢留下吧?

    所以,当务之急是赶紧要学着开弓练箭,或者把之前军弩捡起来!

    怎麽能想着练字呢?!

    练字,练字,练出个王羲之第二,结果上阵就死,又有什麽用?

    後面东曹公房里的郗超隔着窗户远远看到这一幕,不明所以,但也晓得刘阿乘喜欢例行发呆,便也懒得理会,只继续低头去忙碌了。

    我是绝不练字的分割线太祖初至荆州,年十六,文字甚粗,弓马亦不足,然好学甚笃,稍得空隙则卷不释手,待身形稍长,又有善射之名,及十七八,即执射赋诗,号称双全。

    —《江左春秋记》.齐裴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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