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江陵_廓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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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江陵 (第3/3页)

,只给了一个条凳出来,让刘阿乘和两个骑奴在外面坐着。

    然後哪里是等到傍晚,一直等到天都黑了,外面都开始有军士巡逻了,才有数骑自远处而来。

    两名骑奴本能起身,刘阿乘也不认识人,却坐在那里不动。

    来人根本没有看门前三人,直接随护卫进了大门,但只是片刻,便喊人进去。

    到了堂上,先闻到满堂臭汗和饭香,然後借着几处灯火,见到上面几人都是刚刚卸了甲胄,俱坐在小榻上俯身於几案上狼吞虎咽,连看都不看进来的人,只上首一人端着碗筷,须发缭乱的当面认真来问:「你是何人,为何有谢东山名刺?找我何事?」

    这一开口,恰如当初刘吉利一样,才晓得对方确实年轻。

    这个完全迥异於建康、会稽的画风,刘阿乘便也大约晓得对方做派了,直接拱手,扬声来答:「回禀鹰扬将军,在下彭城刘乘,此番来拜访是因为郗临海家的郎君郗超托付,因为身边只有谢东山的名刺,所以借用,还请恕罪,且做归还。」

    那人一愣,不由茫然再问:「郗临海家郎君————郗超?郗嘉宾?」

    「是。」刘乘继续做答乾脆。「嘉宾去年得到桓征西徵辟,但前年他就已经得到了会稽王的徵辟,而且已经婉拒,所以虽然心动却不好刚刚拒绝会稽王便往桓征西这里来。尤其是去年那个时候,会稽一带素有传闻,说是会稽王推殷中军便是有与桓征西并争之意,人心浮动。於是专门等了一年,筹谋了上巳之会,联会稽六十三名士做信,劝解会稽王、

    桓征西、殷中军务必团结北伐,表明心迹,这才动身往此间游历。」

    上面那人继续想了一下,继续认真来问:「郗嘉宾要应我大兄徵辟?」

    「是。」

    「上巳之会和那个六十三名士联名信是他发起的?」

    「是。」

    「他现在就在江陵城?」

    「是。

    「住在何处?」

    「谢奕石谢司马故宅。」

    「外面已经宵禁,那我现在让人送你回去。」桓冲依旧端着碗筷,赶紧安排。「明日一早我去告知大兄。」

    「桓将军安排的不妥当。」刘阿乘摇摇头,肃然以对。

    桓冲茫然一时:「哪里不妥当?」

    「嘉宾是郗家三代之长,而郗临海已经许久没有出仕,换言之,嘉宾此来应徵,非同小可,尤其是他之前推辞了会稽王的徵辟,又隔了一年才来,桓征西也好,桓氏也罢,应该予以尊重。」

    刘阿乘语气激烈,宛若批评,引得周边正在吃饭的骑士们都放下了碗筷瞪着眼来看。

    「桓将军应该安排一场宴会,让桓征西与嘉宾相遇,双方都各自相对,若是桓征西名不副实,我们也要直接拂袖而去的;反过来,若是桓征西不敢得罪会稽王,自然也不必再计较————而若是双方都有意,那也要桓征西回去以後,再正式发出徵辟,予以美职,才算是计较妥当。」

    桓冲沉默片刻,终於放下碗筷站起身来,然後拱手以对:「这位刘、这位小使者,我并没有轻视郗嘉宾的意思,高平郗氏是天下柱石我当然也知道,只是我这个人很小就离开江左,随从大兄在军中,委实不晓得这些经历。」

    「我也没有苛责桓将军的意思。」刘阿乘语气放松了不少。「所以也只是告知将军该怎麽做————若是桓将军不懂得这些,反而是我没有探听清楚你的性情,上错了门。其实将军只要再给我一个你的名刺,我去桓征西府上寻征西几位公子,他们年龄恰当,以桓府郎君的身份去做中间联络,更加合适。」

    「原来如此。」桓冲点点头。「我没有名刺,我这就写一个帖子,使者明日拿去见我侄子便可。」

    说着,立即从几案下面摸出一个盒子,打开来乃是准备好的笔墨纸砚,当场便写了帖子然後画押用印,并连着之前谢安的名刺一起走下来亲手交给这位少年使者。

    刘乘接过帖子,点点头,然後站着不动。

    桓冲回到座位,低头放回笔墨,然後刚端起碗,看到对方还站着,赶紧提醒:「使者放心,你帖子上有我的印信,路上没人阻拦。」

    刘阿乘点点头,还是不动。

    「使者还有事?莫非我哪里还不妥当?」桓冲茫然不解。

    「自然。」刘乘端着名刺和帖子正色以对。「桓将军,我从下午过来,在门前等到现在,上顿饭还是早上在津乡渡口吃的,连着我的两个夥伴,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後背,阁下再怎麽标榜自己简朴清厉,可不管如何,也该给我们一顿饭吧?」

    桓冲愕然而惊,尴尬万分,赶紧让人添饭菜碗筷,并将两个骑奴喊进来一起吃饭。

    两个骑奴哪里上过堂,只在其余那些卸甲之士的侧目下战战兢兢的吃,倒是刘阿乘放得开,将帖子和名刺放在一旁,直接旁若无人狼吞虎咽起来。

    桓冲也慢慢开始重新吃饭,但吃了几口,终究是有些心虚,便认真来问:「小使者,你刚刚说你是彭城刘什麽?」

    「彭城刘乘。」刘阿乘吃着饭,随口做答。

    桓冲点点头,继续来吃饭,又吃了几口,复又认真来问:「这名字怎麽有些熟悉,我记得那信上也有?」

    「那就是我。」刘阿乘依旧乾脆。「上巳之会既是嘉宾发起,自然是我来执行的。」

    桓冲点点头,继续来吃已经有点凉的饭,吃了几口,再次放下碗筷,依旧认真发问:「如此说来,足下也是会稽名士之一,我是不是有些失礼?」

    「无妨。」刘阿乘喝了几大口汤送下了饭之後坦荡以对。「名士跟名士不一样,我没有在门前给条凳时便拂袖而走,就已经说明我自是贤明知机,心胸开廓,不与俗同。

    桓冲想了下,只能点头。

    我是不与俗同的分割线冲性内敛,为人严重,不做褒贬,及初见太祖,竟赞曰:「君贤明知机,心胸开廓,不与俗同。」

    一《旧齐书》.列传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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