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许青山同白首,岂知流水各纷纭(6)_段王爷的江湖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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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许青山同白首,岂知流水各纷纭(6) (第2/3页)

了半个月还打不完整。你这第一遍,比他一辈子强。”

    荆安听到这句话,眼眶热了一下。不是为了夸奖——是因为她提到了义父。常香玉提到荆戈时的那种语气,让他想起小雪在洗马潭边说“师姑吃菜”时的语气。那种语气里有嫌弃,有无奈,但更多的是隐在嫌弃和无奈底下、不肯说出口的牵挂。

    三天后的清晨,沐春送来了一份密报。密报上只有一行字:“段真相昨日深夜离开大理,前往江南方向。随行只带了一名老仆,轻车简从。”沐春说,段真相此行的目的地,极有可能是姑苏城。大理与江南相隔三千里,他一个深居简出的礼部侍郎,忽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南下,只有一个解释——他知道了。知道荆戈被请进了大理王府,知道十八年前的旧案正在被重新翻查,知道自己当年用少冲剑杀人的事情即将暴露。他选择逃。

    段郎将密报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说话。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窗外冷杉树被风吹动的沙沙声。然后他抬起头,对沐春说了句:“通知陈雨辰,立即安排御史台立案。再让段蓝、段苼派出锦衣卫的人盯住江南沿线所有关卡。他若出境,立刻回报。不必拦截——让他去。他去了江南,高夫人自然会替我们留住他。江南是高家的地盘,他自投罗网,怨不得人。”

    常香玉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的别离钩泛着冷光。她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苍山上的雪:“王爷,要不要我走一趟江南?”

    段郎摇了摇头:“不必。段真相欠的债,不止是大理的债。他欠的是荆戈的债,是荆安的债,是所有被他害过的人的债。高夫人比我们更清楚怎么讨这笔债。她在大理布了这么多年的局,最后一步棋——也许就是替我们收网。”

    常香玉没有再说话。她只是将别离钩挂在腰间,走出书房。她要去后院继续教荆安别离钩——这孩子练了三天,已经学会了前三式,虽然还谈不上熟练,但每招每式都练得极认真,常香玉嘴上不夸,心里却是满意的。

    半个月后,姑苏城传来消息——段真相在寒山寺被高夫人留住了。不是扣押,不是软禁,而是被他自己的良知留住了。

    事情的经过传回大理时,是沐春亲自送来的飞鸽传书。那天正好是段炼的百日宴,王府上下张灯结彩,冷杉树上挂满了红绸和彩灯,苗圃里的金线莲也被系上了小小的红绳——那是小雪从洗马潭赶来时带来的,她给每一株金线莲都系了一根红绳,说是能保佑平安。

    段炼坐在刀王妃怀里,胖乎乎的小手抓着一根糖葫芦,吃得满嘴都是糖渣。段苹在一旁用帕子给他擦嘴,段蓝和荆安坐在廊下,两个人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说到高兴处,段蓝拍着荆安的肩膀哈哈大笑。

    段郎从沐春手中接过飞鸽传书,展开,读了一遍。信中说:段真相抵达寒山寺后,独自在大殿里坐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一早,高夫人端了一碟桂花糕走进大殿,将桂花糕放在棋盘旁边,对他说道:“段大人,这是大理的桂花糕。段王爷上次来寒山寺时,妾身就是用这碟桂花糕布的局。今天妾身不用这碟桂花糕布局了——妾身只是想问你一句:你这一生,可有一件事,让你觉得值得?”

    段真相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枫叶落了一地,钟声从钟楼上传来,一下一下,像锤子敲在他心上。他端起茶碗,茶已经凉了。凉茶入口更苦,但回甘更长。他抬起头,对高夫人说:“高夫人,段某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最错的,是让一个忠诚的部下替自己背了十八年的黑锅。段某这次来姑苏,不是为了逃避朝廷的追查——是为了还债。段某欠荆戈的,欠大理段氏的,段某愿意一力承担。”

    高夫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起茶壶,重新给他沏了一杯热茶。茶是苍山雪芽,大理的茶。段真相接过茶碗,看着杯中澄黄的茶汤,良久没有说话。

    高夫人见段真相不说话,就提醒道:“段大人,你是我们高氏的人。”

    段真相道:“我知道,所以,我第一时间来高氏,看看该怎么应对。”

    高夫人笑了:“段大人不要忘了,你也是段氏的人。而且,还是当今皇上的叔叔。抛开礼部尚书的官位不说,你也是非常有分量的人物。”

    段真相仔细品了品高夫人的话,叹气道:“夫人所言极是。但,如今我在段氏已经成为丧家之犬,抑或是过街老鼠,所以,我只能逃……”

    高夫人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起身,再次给段真相的茶杯里续水。

    段真相看着茶杯里反动的茶叶。看完它们是如何从翻滚到沉静的全过程……他一下就明白了高夫人的意思。

    次日,段真相乘船返回大理。他不再继续逃了——高夫人派了一艘快船送他。船工还是那个在太湖上撑了四十年船的老者,嘴里叼着烟斗,慢悠悠地摇着橹。段真相站在船头,看着太湖水在船下缓缓流过,忽然想起十八年前那个深夜——他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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