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2章书脊巷的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雨_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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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62章书脊巷的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雨 (第2/3页)

上的事,让她别担心。后来有一天,他毫无征兆地提出分手,用的是最伤人的那种方式——他说他遇到了更合适的人,说顾氏集团的千金欣赏他,说他不想再跟她耗下去了。

    她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没有哭,没有闹,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像看一个从来不认识的陌生人。沈砚舟说完那些话就走了,她在他们合租的小公寓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早收拾东西回了书脊巷。

    之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换掉了手机号,拉黑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她辗转从别人口中听说他去了顾氏,和顾家的千金出双入对,事业风生水起。那些传闻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她心上,起初疼得撕心裂肺,后来渐渐麻木了,再后来就变成了一道不太显眼的疤。

    可此刻顾晓曼坐在她面前,告诉她,那些传闻背后是另一个全然不同的版本。

    “林小姐。”顾晓曼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我跟沈砚舟之间,从始至终都只是合作关系。我欣赏他的能力,他尊重我的专业,仅此而已。我父亲确实有意撮合过我们,但他从一开始就拒绝了,理由很明确——他有喜欢的人。”

    林微言觉得嗓子发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微涩的苦意在舌尖漫开。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顾晓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林微言面前。

    “这是我能找到的全部材料。”她说,“包括沈砚舟当年和顾氏签的协议,沈叔叔的病历复印件,还有那笔拆迁款的解冻记录。他大概不会主动给你看这些东西,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他从来不觉得那些年的隐忍值得拿出来说什么。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

    林微言盯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拿。

    “顾小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晓曼站起身来,重新戴上墨镜。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逆光的侧脸轮廓分明。

    “因为我看不下去了。”她说,“一个男人花了五年时间,拼了命地靠近一个他以为再也够不着的人,小心翼翼地试探,连送杯咖啡都要斟酌半天——这种戏码太磨人了,我这个人耐心不太好。”

    风铃叮当一声响,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光影里。

    林微言独自坐在茶桌前,很久没有动。阳光慢慢移过桌面,照在那个牛皮纸信封上,封口处顾晓曼用黑色的夹子别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与她的身份相符的利落和妥帖。

    她最终还是没有当场打开那个信封。

    把它收进柜台抽屉之后,她强迫自己回到工作台前,拿起鬃刷继续修复《花间集》。可今天的手不太听话,有一处虫蛀的孔洞她补了三次都觉得不够平整,拆了重来,再补,还是不满意。

    第四遍拆线的时候,风铃又响了。

    这次是沈砚舟。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左手腕上那枚星芒形状的袖扣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林微言的目光被那点光芒勾住,移不开了。

    那是五年前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不值多少钱,是她跑了半个潘家园才淘到的一对老袖扣,银质的,样式很旧,但上面的星芒图案让她想起了大学图书馆穹顶上的那盏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她以为他早就扔了。可那枚袖扣好端端地别在他袖口上,银质表面被摩挲得光滑温润,显然是常年佩戴的结果。

    “看什么?”沈砚舟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个?一直戴着。”

    他说“一直戴着”的时候语气稀松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林微言却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堵得慌。

    她移开视线,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棉纸:“顾晓曼来过了。”

    沉默了片刻。

    “她跟你说了什么?”沈砚舟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紧张。

    “什么都说了。”林微言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协议的事,沈叔叔的病,那笔拆迁款。还有——你拒绝了顾家的撮合。”

    沈砚舟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的光影里,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林微言发现他的下颌线比五年前更凌厉了,眉骨和颧骨的棱角也更分明,像是这些年被什么东西反复打磨过。

    “你当年为什么不说?”她问。

    沈砚舟垂下眼睛,走到茶桌前坐下。他拿起顾晓曼用过的那个茶杯,在手里转了一圈,放下来。

    “说了又能怎样?”他的声音很低,“让你跟我一起扛?你知道那时候我每天睁开眼要面对什么吗——医院的催款单、律所的烂摊子、我爸的病情反复。我连自己的明天都看不到,怎么给你承诺?”

    “所以你选择一个人扛。”林微言说,“然后用最糟糕的方式推开我。”

    “是。”

    他承认得干脆,没有辩解,没有找补。这个坦荡得近乎笨拙的态度,反而让林微言一肚子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想起五年前他说分手时的表情。那时候她只顾着心碎,没有注意到他眼底的红血丝,没有注意到他攥紧的拳头,没有注意到他转身时微微佝偻的脊背。她把那些细节都忽略了,只记住了他伤人的话语,然后用五年的时间在心里砌起一堵墙。

    可那堵墙,这半个月来已经被他一点一点地敲出了裂缝。

    “微言。”沈砚舟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工作台上那本《花间集》上,“这本书,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找到的吗?”

    她当然记得。

    那是大三那年的冬天,他们一起去潘家园逛旧书摊。那天特别冷,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还冻得直跺脚,沈砚舟把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上,两个人缩着脖子在书摊之间穿行。她在一堆杂乱的旧书里翻出了这本《花间集》,品相很差,书脊开裂,内页发黄,还有好几处虫蛀。但她一眼就看出这是民国的珂罗版,印量极少,市面上很难见到。

    “我要这个。”她兴奋地举着书给他看。

    沈砚舟接过书翻了翻,皱眉说品相太差了。她说没事,我能修。他就笑了,说那买了,算我送你的。

    摊主开价两千,他还到了一千五,掏钱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那是他半个月的生活费。林微言拦他,他说了句让她记到今天的话:“你能把它修好,让它再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这比一千五百块钱值多了。”

    那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方式理解她热爱的这份职业。不是“修书的”,不是“手艺不错”,而是——你能让一本书活下去。

    “记得。”林微言的声音有些发涩,“你花了半个月的生活费。”

    “后来那个月我吃了半个月的泡面。”沈砚舟笑了笑,“没敢告诉你。”

    “我知道。”她说,“你每次吃泡面都说是在赶论文没时间吃饭,你那时候的论文写得也太勤了。”

    两个人都笑了。笑声很轻,像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荡开一圈一圈细细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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