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魔女【终】(为盟主“寒枫水月”加更)_观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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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魔女【终】(为盟主“寒枫水月”加更) (第2/3页)

 如果她现在冲过去,红着眼眶问他疼不疼,难不难受,他一定会愣住,然後扯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摆摆手说「没事的师妹,小伤。」

    或者,更可能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麽,只会笨拙地挠头,把所有的痛都藏在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後面。

    她不想看他那样。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攥紧的手。

    转身,走回药圃,捡起地上的水瓢,继续给剩下的灵草浇水。

    动作很慢,很稳,只是手全白了。

    叶山苏醒,已是多日之後。

    她去看他时,他正靠在榻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看见她进来,甚至试图坐直一点。

    她没说话,只是走到床边,安静地看着他。

    看他的眉眼,看他试图掩饰却仍透出虚弱的姿态,看他不自觉微微蹙起的眉心。

    心里那处最软的地方,像被一只手狠狠揉着,又酸又痛,几乎要喘不过气。

    可她脸上什麽也没露出来。

    叶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动了动身子,率先打破了沉默:「师妹————」

    她没等他说完,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异常认真:「师兄,你会一直无敌吗?

    叶山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随即,他嘴角习惯性地扬起,那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骄傲和笃定,哪怕此刻灵力未复,那光芒也未曾熄灭。

    「当然,」他说,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我可是叶山。」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後,轻轻地,给了他一个很淡却很清晰的笑容。

    「我相信你。」

    几天後,後山剑气冲霄。

    叶轻雪闭关的洞府上方,云气汇聚,灵光涤荡。

    一道崭新的、圆融而坚韧的气息稳固下来,再无滞涩。

    她破关而出,衣袂飘然,周身灵韵浑然一体。

    金丹期,成了。

    没有人知道,那道平静突破的关隘下,藏着怎样的决心。

    她只是望向主峰某个方向,目光沉静如水。

    她的道,是那个无敌的身姿,现在他倒下了,但这并没有动摇他的道。

    因为叶山说了,他会一直无敌。

    那麽,我也得走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至少,不能离你太远。

    *

    *

    *

    半年後,四大宗门的人来了。

    赔礼的场面摆得很足,灵药,法宝堆在玄清宗大殿前,带头的长老话说得滴水不漏。

    只说晚辈们不懂事,冲撞了叶山贤侄,最後话锋一转,提出想见见叶山,当面致歉,方能心安。

    殿内气氛陡然凝滞,破坏规矩出手,被这麽轻描淡写的带过成了冲撞。

    谁听不出那致歉底下的试探?

    叶山沉寂半年,伤势究竟如何,修为还剩几分,四大宗门想亲眼看个明白。

    宗门几位长老面色铁青,年轻弟子们拳头捏得发白,可对方礼数周全,言辞恳切,一时竟找不到强硬拒绝的由头。

    就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叶轻雪从殿外走了进来。

    她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一句话。

    径直走到殿前空地上,心念一动,飞剑鋥地一声出鞘,悬在她身侧,剑身嗡鸣,透着股不顾一切的寒意。

    然後,她动了。

    剑光如雪,又快又狠,全然不是平日里清冷克制的路数,而是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决绝,直扑向四大宗门队伍里几名神色间犹带几分倨傲的年轻弟子。

    那几人根本没料到在玄清宗大殿前会遭此袭击,仓促抵挡,却被那不要命般的剑势震得气血翻涌,接连喷血倒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放肆。」

    「住手。」

    数声怒喝同时响起。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蛮横至极的举动惊呆了。

    几位长老甚至没来得及出手阻拦,他们看着场中持剑而立的叶轻雪,她气息微乱,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护食的野兽,又像个什麽都不管的疯子。

    四大宗门那位领头长老面色阴沉,死死盯住她:「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无礼。」

    叶轻雪缓缓擡眸,擦去唇角因灵力反震溢出的一丝血痕。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刻意提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我是被叶山师兄抱过的师妹,叶轻雪。」

    话音落下,满场俱寂。

    四大宗门的人愣住了,玄清宗上下也愣住了。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们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她为何要这麽介绍自己,特意在自己的名字面前,提被叶山抱过这件事情。

    根本没有人在意你们俩私底下的事情好吗?

    嗯?好像也不对————这似乎是叶山的事情,那要这麽说的话,好像又有点兴趣了。

    她看到了那些疑惑,探究,乃至带着些异样的眼神。

    但她不在乎。

    那本就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不是麽?

    *

    *

    *

    两年後,神剑峰消失了,与之一同离去的,还有就九玄真君,阳光透过神剑峰的云层,碎碎地洒下来,照着後山那片新起的坟茔。

    没有立碑,只安静地依着一棵老梅树,这是师父早年种的,他说过喜欢这里。

    叶轻雪蹲在坟前,将最後一杯土仔细拍实。

    她的动作很慢,手指拂过带着湿气的泥土,触感微凉。

    旁边放着一柄剑,是师父常用那把,剑柄磨得光滑。

    她没把剑一起埋下,只是放在这里,陪着他。

    山风吹过,梅树的叶子沙沙响。她想起师父带她回宗门那天,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这里以後就是我们的家。」

    也想起师父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北方星空沉默的侧脸。

    他说过,人会逝去,可记忆、情感,他们做过的事,会成为活着的人的一部分。

    现在,师父成了她的一部分。

    她站起身,素白的裙摆沾了些泥点,没去拍。

    心里很空,却又像被什麽填满了,沉甸甸的,却不往下坠。

    没有哭,眼睛乾乾的,只是觉得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远处,神剑峰的殿宇依旧巍峨,飞檐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她望着那片天空,想起另一个人。

    叶山师兄。

    那个眼睛亮得像燃烧星辰说出「这世间没有人会是我叶山的对手」的少年,现在正沉寂在某处。

    她知道师父最後想保护的是她和他。

    师父用这种方式,斩断了自己的牵挂,想让师兄心无顾虑。

    这是怎样的一种选择,她好像懂,又好像不全懂。

    只是觉得,师父一定相信着什麽,相信那个肆无忌惮,眼里有光的少年,终有一天会重新站起来。

    所以,不能悲伤。

    至少不能是那种瘫软下去的悲伤。

    师父说过,真正的消失是被遗忘,所以要好好活着,连带逝去之人的份一起。

    现在,师兄沉寂了,师父不在了,神剑峰好像一下子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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