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月》 (第2/3页)

止。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沈镜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那是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那张脸上的表情，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自己都要复杂。有悲伤，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你是谁？”沈镜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我是你。”那人说，“或者说，是你失去的那一部分。”

    沈镜愣住了。他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却又隐隐觉得，这话里有某种深意。

    “你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书生，”那人继续说，“可你错了。你曾经是天上的一颗星，因为犯了天条，被贬下凡间。你忘了前世的一切，却忘不了那轮明月。所以每到月圆之夜，你都会不由自主地来到这里。”

    “你说什么？”沈镜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你不信？”那人微微一笑，伸手一指天空。沈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天空中那颗最亮的星辰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向他们坠落而来。

    那道流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终在距离地面三尺的地方停住了。光芒散去，露出一枚玉佩，通体洁白，上面雕刻着一幅图案——一轮明月，映照着一片银色的池塘。

    “这是你的信物。”那人说，“拿着它，你就会想起一切。”

    沈镜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枚玉佩。触手温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就在他握住玉佩的那一刻，无数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看见了前世。他是月宫中的一名仙官，负责看守银塘。那银塘本是嫦娥仙子沐浴之所，池水取自天河之水，能映照世间万物。他每日守在池边，看月升月落，看人间悲欢，日子过得平淡而安宁。

    直到有一天，一个女子闯入了银塘。

    她不是嫦娥，也不是其他仙女。她是一个人间的女子，不知为何，竟然来到了月宫。她穿着一身白衣，长发披肩，赤足站在银塘边，低头看着池水中自己的倒影。

    “你是谁？”他问她。

    “我叫琼水。”她抬起头，对他笑了笑，“我来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过去。”

    她说，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她只知道，她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唯一记得的，就是这片银塘。她总觉得，只要找到银塘，就能找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他被她的话打动了。他开始帮她寻找记忆，带她游览月宫的每一处角落，给她讲天上的故事和人间的传说。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爱上了她。

    可天条森严，神仙不能与凡人相恋。他知道这是一条死路，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下去。

    事情终究败露了。天帝震怒，将他打入轮回，永世不得再回月宫。而她——那个叫琼水的女子——也在混乱中消失了，不知所踪。

    “原来如此……”沈镜喃喃自语，泪水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你都想起来了？”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问。

    沈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想起了前世，可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她在等你。”那人说，“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在哪里？”

    “就在这里。”那人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她化作了一座山，就是你脚下的这座北邙山。她用自己的血肉，为你筑起了一个可以仰望月亮的地方。”

    沈镜浑身一震，低头看向脚下。积雪覆盖的山峰，此刻在他眼中，竟有了不一样的意义。那起伏的山峦，仿佛是女子的曲线；那嶙峋的岩石，像是她凝固的骨骼；而那呼啸的风声，则是她千百年来不变的呼唤。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沈镜的声音颤抖着。

    “因为她爱你。”那人说，“她知道你被贬下凡间后，一定会想念天上的月亮。所以她化作了这座山，让你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找到一个离月亮最近的地方。”

    沈镜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双手深深插进雪地里。冰冷的雪刺痛了他的手掌，却远不及心中的痛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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