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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一等兵日记 (第1/3页)
编者按:本篇据日本东京战争资料保存会编《大正欧州战役资料集》第四卷《欧州派遣军兵卒日志》所收《一等卒平井太郎日记》①译出。原书昭和八年(一九三三)于东京刊行,非卖品,主要分送就旧日本陆军省、参谋本部档案室及若干战殁者遗族会保存。
日记原册多处炭化,前半册仅有残片保存,后半册也多数残缺,故若干日期、地点仅据上下文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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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5年6月3日/东京/晴】
虽然让大学开了证明②,但我的体检还是过了。没想到真要去当兵了啊……
母亲说我的肩太窄,怕我背不动枪。她问军营里能不能写信,我说大概能,其实我也不知道。
晚上把几本书收起来,最舍不得的是索雷尔③先生写的《福尔摩斯》④和那套波洛卡牌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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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5年12月9日/补充队⑥/雪】
安排睡在我旁边是个冲绳人,姓德田⑦,口音很重,说梦话也像在吵架。
他还有个怪名字,叫做“球一”,据说是“琉球第一”的意思。哈,有趣的人。
早饭是麦饭,咸菜很少。德田抱怨了几句,被上等兵吉川⑧骂得很惨,那些话我都不好意思写下来。
幸之助⑨又被叫去修灯了,回来后很得意,说自己是连队唯一一个懂修电气的,很受了些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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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1月31日/营房/雪】
昨天发烧,医官须藤⑩看了我的喉咙,又摸脉,问有没有腹泻、咳血、同铺是否也发热。我说都没有。
须藤就说我不是传染病,多半是受寒和胃弱,不必隔离,也不必遣送回乡。
德田说我运气好,差点能回家。我不知道,若真被送回去,是耻辱,还是好运?
晚上喝了热水,汗出了一身,感觉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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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2月4日/广岛/雨】
山本少尉⑪来点名。他很年轻,说话不凶,念错了一个人的名字,还说“失礼”。
听说我们被编入“特别任务”部队,但没有人说我们“特别”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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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2月22日/营房/雨】
特别作战津贴登记发下来了。数目不大,但我想寄给母亲,还一点旧债。德田就开玩笑说他家的债主比军曹还会催。
幸之助说他要攒起来,以后回东京开一个电气公司,他几乎每天都要重复几遍这个计划。
德田笑他:“你先活着回去吧。”幸之助说:“肯定能回去。”我却没他这么有信心。
我们还是不知道自己“特别”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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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3月17日/宇品/晴】
港口都是马粪和煤烟的臭味。军乐一响,大家都喊万岁,我也跟着喊,但一下子嗓子就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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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3月20日/釜山/雨】
到朝鲜了。虽然码头上全是日文,但我还是觉得离家已经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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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3月23日/平壤至新义州间(后补)】
车上一直有人猜我们的目的地,满洲、海参崴、菲律宾、夏威夷……什么都有。
山本少尉经过时说,不许胡乱议论,但他自己也像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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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3月25日/奉天/晴】
满洲风大,吃饭时碗都有沙子。我明天找山本少尉申请预支一点津贴,托军邮寄回去给母亲。希望能得到同意。
晚上和幸之助、德田他们玩波洛卡牌。他们很惊讶我还保留有索雷尔先生的东西,毕竟“横滨之耻”⑫是上了课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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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3月27日/长春/阴】
换了俄国车厢,座位宽了些。有人说北边有些车站已经不听彼得格勒的命令,只听铁路工会⑬的;又有人说这是乱党谣言。
我不懂俄国,只觉得这里每个人都像在等什么坏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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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3月29日/哈尔滨/小雨】
哈尔滨很热闹,也很不安。站台上可以看到白俄军官⑭、德国人、中国车夫、日本人、还有许多讲俄语的女人。
傍晚站外吵起来,说铁路工人拒绝装煤。白俄军官带兵过去,过了一会儿有枪声。我们被命令放下帘子。
德田偷偷掀开看,结果被军曹打了头。他说只看见有人倒下去了,不知道死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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