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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人间失格(求月票) (第2/3页)
一桥庆喜的幕臣。
当时他对西方一无所知,而那本书像一扇窗,让他看见了外面的世界。
後来他跟着德川昭武出席了在巴黎举办的万国博览会,期间他随访问团到过法国,瑞士,荷兰,比利时,义大利,英国————
他前後在欧洲整整待了两年,还学会了法语,掌握了一整套欧洲人的企业制度和金融规则。
回国以後他就开始办银行,搞实业,办慈善————可以说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带着福泽谕吉的影响。
但现在,那个他敬了二十年的人,真的老了。
同一天晚上,东京神田区的一家料亭里,几个年轻人正围坐在一张矮桌旁喝酒。
料亭不大,是那种典型的江户风格建筑,木制结构,纸门,榻榻米。
房间里点着几盏煤油灯,光线昏暗,墙上的浮世绘在灯光下影影绰绰。
围着桌子坐的五个人年纪都在二十多岁上下,都是东京知识圈里的新面孔,刚开始在报纸上写文章,名声都不大。
坐在正中间的是二十五岁的三宅雪岭,在他旁边的是二十三岁的志贺重昂,对面坐着二十八岁的陆羯南,和年纪相仿的杉浦重刚和井上圆。
酒已经喝了三轮。桌上摆着几碟小菜,腌萝卜,烤鱼,煮豆子。
「你们听说了吗?」三宅雪岭先开口,「福泽先生在庆应被那个法国人问住了。」
志贺重昂点点头:「听说了。「庆应塾」的几个老师,昨天在沙龙和舞会上讲了过程。」
其他几个人也都点头表示自己有所耳闻。东京的知识分子圈子不大,有什麽消息总传得飞快。
三宅雪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早就说过,福泽那一套走不远。」
志贺重昂看着他:「你打算写什麽?」
「写一篇长文。」三宅雪岭放下酒杯,「题目我已经想好了,《告福泽翁》。直接点他的名字。」
陆羯南皱了皱眉:「直接点名?」
「怕什麽?」三宅雪岭说,「他写《劝学篇》教日本人独立自尊」。难道他自己就不能接受批评?」
志贺重昂点点头:「我也会写一篇。不是骂他,是要把话说清楚—日本不能事事照搬西方。」
陆羯南沉默了一会儿,说:「西洋的文化,本来就应该是对日本有用的就学,没用的就不学。」
三宅雪岭看着他:「你觉得福泽是照单全收?」
「他是脱亚」,那就是亚洲的一切都不要,欧洲的一切都要。这不叫学习,是整个大和民族失格!」
志贺重昂接话:「说得对,学习文明难道一定要付出民族失格的代价?日本学西洋,一定要用自己的胃来消化!」
三宅雪岭举起酒杯:「为这句话,干一杯。」
几个人都举杯,一饮而尽。
杉浦重刚放下酒杯,终於开口了:「你们说,福泽先生自己知不知道,他这套东西有问题?」
三宅雪岭看了他一眼:「知道又怎样?他写了二十年,教了二十年,你让他现在改口?」
杉浦重刚不说话了。
井上圆了这时候插了一句:「其实福泽先生年轻时不这样,那时候他只是想让大家了解西方。
後来慢慢就变了,变成了西洋什麽都好,日本什麽都不好」。」
志贺重昂点头:「他早期还想调和」,但到了《文明论概略》,就已经是文明等级论」了。」
三宅雪岭冷笑了一声:「欧洲人排的等级,日本在哪个等级?最低的那一等!他认,我们不认!」
几个人又喝了一轮。酒壶见了底,志贺重昂叫料亭的女将再送一壶来。
杉浦重刚这时候开口了:「你们说,福泽先生这次会不会————」
「会不会什麽?」三宅雪岭问。
「会不会退下来?他已经五十一了。如果这次声望受损严重,说不定会把《时事新报》交给年轻人。」
三宅雪岭摇了摇头:「不可能。福泽先生不是那种人。他越是被骂,越不会退。」
陆羯南也点头:「他要是退了,就不是福泽谕吉了。」
志贺重昂把新送来的酒倒满,说:「那就让他不退。我们写我们的,他写他的。看最後谁对。」
三宅雪岭举起酒杯:「对。看最後谁对。」
几个人喝到很晚才散。
走出料亭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东京三月的雨,又冷又细,打在脸上像针扎。
三宅雪岭站在门口,看着雨幕里的街道,忽然说了一句:「福泽先生老了。」
志贺重昂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雨越下越大。几个人各自撑着伞,消失在夜色里。
同一天夜晚,东京神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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