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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关门,放莫泊桑!(两更合一,求月票) (第2/3页)
莱昂纳尔歪了一下头,露出困惑的神色:「个体行为?」
「是的。」
「那为什麽日本政府要向海外的妓院收税?」
福泽谕吉的嘴唇动了一下。
莱昂纳尔没等他回答,继续说:「为什麽还要向那些女人收性病检查费?每月查一次梅毒。
费用还得由她们自己出,并且由当地的日本领事馆代收。」
井上馨的瞳孔又缩了一下。这些细节,欧洲的报纸上竟然也登了?
莱昂纳尔继续问道:「据说还有收入分成。妓女接客赚的钱,一部分交给妓院,一部分交给日本政府的派驻机构。
这不是国家经营卖淫业,是什麽?」
福泽谕吉脸色的肌肉连续抽动了几下,差点当场失控。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了:「索雷尔先生,日本国内本来就有娼妓。
既然国内有,国外有也很正常。这————这合理。」
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再是解释,而是辩解。
他停了一下,试探着反问:「法国不也给妓院颁发执照,强制体检,收取税费吗?难道法国也是国家经营卖淫业吗?」
这句话说出口,井上馨在旁边微微点了点头一这是个好问题,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你莱昂纳尔是法国人,你们法国也这麽干,你有什麽资格指责日本?
福泽谕吉的目光盯着莱昂纳尔,静静等待答案,等待这个法国人面露窘迫,或者恼羞成怒。
但是莱昂纳尔没有任何躲闪,而是坦然回答:「当然是啊,法国也一样。」语气很轻巧,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福泽谕吉愣住了。
莱昂纳尔看着他:「法国同样在给妓院发执照,强制体检,收税,这就是国家经营卖淫业。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一件错事,难道因为法国在做,或者英国在做,就是对的、文明的?」
说到这里,他放下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响:「何其荒谬!」
讲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福泽谕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但莱昂纳尔没有给他机会:「但法国政府不会为此做宣传。
法国不会把输出妓女最多的村庄列入光荣榜,不会在报纸上刊登她们的画像,还要进行评优。
日本政府难道没有这麽做的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接紮进了福泽谕吉最不愿意被触碰的地方。
他当然知道这些事。
他当然知道日本政府在九州、在熊本、在岛原,是怎麽宣传那些「为国献身」的女人的。
他当然知道《时事新报》—他自己办的报纸—刊登过什麽样的文章。
他当然知道那些被称为「娘子军」的女人,被政府私下里称作「日本的功臣」。
他全都知道,但他不能让一个法国人知道他知道!
福泽谕吉猛地擡起头,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愤怒,不是因为羞愧,而是被逼到墙角了。
「索雷尔先生。难道这些,也登在欧洲的报纸上吗?」福泽谕吉的每个单词都像咬着牙说出来的。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莱昂纳尔:「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欧洲的报纸会报导得这麽详细。光荣榜?报纸上的画像?
我怎麽知道这不是通过您丰富的想像力创造出来的「口头文学」呢?」
井上馨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福泽谕吉这是在质疑莱昂纳尔撒谎。
在日本的土地上,在外务省的贵宾面前,在庆应义塾的讲堂里,质疑一个法国文豪撒谎。
这是外交事故!
但井上馨没有出言阻止,因为他也不相信,所以想等等看,等莱昂纳尔解释以後再为两人缓颊。
莱昂纳尔说出的细节,已经不是「欧洲报纸会不会报导」的问题了,而是「欧洲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除非有人告诉了他。
谁?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过无数个名字:外务省的翻译?横滨的外国商人?哪个多嘴的领事馆职员?
莱昂纳尔看着福泽谕吉愤怒的脸,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轻松地进行了解释:「这倒不是在报纸上看的。」
福泽谕吉的眉头舒展开来,如果是莱昂纳尔道听途说的,那麽就给了他充分的反击余地。
「是居伊亲口对我说的。」莱昂纳尔往後靠了靠,姿态放松,「居伊·德·莫泊桑。
你们应该知道他,《羊脂球》。」
讲堂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莫泊桑?《羊脂球》的作者?法国第二当红的年轻家?写妓女写得最好的法国人?
莱昂纳尔陷入了回忆:「几年前,他就在加利福尼亚就遇到了「唐行小姐」,对方是个美丽的日本姑娘。」
井上馨的脸色又开始发青了。
莱昂纳尔说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事後他和那位女士聊了聊。居伊对女人一向有耐心,尤其是漂亮女人。
那位女士告诉居伊,她为自己做的事感到光荣。她说她和她的姐妹们赚到的钱,都是美元,是英镑,是外汇。」
他停了一下,看向福泽谕吉:「她说这些钱汇回来,可以让日本造更多的枪,更多的军舰。她是在为国献身。」
讲堂里有人低下了头。并且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
福泽谕吉的嘴唇在发抖。
加利福尼亚有「密行妇」会说法语或者英语?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并非没有可能0
她们大多数会在「做生意」的过程当中学习一些嫖客惯用的语言,有天赋的一两年内就能进行简单交流。
莱昂纳尔语气依旧轻松:「居伊还告诉我,那位女士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她是真的相信自己做的事很光荣,因为日本在加利福尼亚的领事就是这麽对她说的。
「」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了下来:「说实话,其他方面我不太相信居伊。
他喜欢吹牛,喜欢夸张,喜欢把一段露水情缘说得像史诗一样。」
莱昂纳尔看着福泽谕吉:「但在这方面,我不得不信他。说起对妓女的了解,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权威。
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发电报给巴黎的蜂须贺茂韶先生,让他去向居伊求证。」
莱昂纳尔把这句话说得不带任何嘲讽,像在陈述一个公认的事实,但正因为如此,才更刺人!
至於让日本驻法国公使去向一个风流成性的法国作家求证对方是不是在几年嫖过一个日本女人————疯子都不敢做。
福泽谕吉的手紧紧交握着,嘴也紧紧地抿着,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他现在完全相信莱昂纳尔说的是真的了。
因为太具体了—光荣榜、报纸照片、爱国宣传、「为国献身」、「赚外汇造军舰」
这些细节,不是一个欧洲作家凭空能编出来的,这就是日本政府授意那些海外妓馆的老板和外交人员在做的事。
更可怕的是,这些事是通过一个妓女的嘴,告诉了一个法国作家,一个几乎和索雷尔一样出名的法国作家!
而那个法国作家,是全世界写妓女写得最好的人,甚至比索雷尔写得还要好!
莱昂纳尔这时候补了一句:「居伊还说过,那次经历让他难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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