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脱亚,就能入欧?_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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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4章 脱亚,就能入欧? (第2/3页)

本,放回原处。

    福泽谕吉一直仔细观察莱昂纳尔的反应,试图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点什麽。

    但莱昂纳尔的脸始终平静。不冷淡,也不热情。不敷衍,也不认真。

    就是平静。这让福泽谕吉有些不安。

    他带莱昂纳尔看的这些东西图书馆,理科室,学生的笔记,英文教学—每一样都是他精心挑选的。

    他要让这个欧洲人看到,庆应义塾不是那种只教学生背古书的旧式学堂,而是真正在传授西洋实学的地方。

    但莱昂纳尔什麽都没说,只是在走出实验室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贵校有多少学生?」

    福泽谕吉立刻回答:「高等科就是六十五人,普通科一百五十二人,加上预备科,一共将近三百人。」

    莱昂纳尔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福泽谕吉等了几秒,确定他没有要往下问的意思,只好主动开口:「索雷尔先生,您觉得我们的实验,怎麽样?」

    「很好。」莱昂纳尔说。

    就这两个字。

    福泽谕吉又等了几秒。还是没有下文。

    井上馨在後面急得手心出汗。他拼命给福泽谕吉使眼色,意思是让他换个话题,或者乾脆别问了。

    但福泽谕吉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看他,而是继续带着莱昂纳尔往前走。

    他们穿过操场,经过一栋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上堆着砖块和木料,几个工人正在砌墙。

    「这是新的教学楼。」福泽谕吉说,「今年秋天就能完工。到时候可以多容纳两百名学生。」

    莱昂纳尔看了一眼工地,问:「谁出钱?」

    福泽谕吉愣了一下,然後说:「主要是毕业生的捐款。」

    「政府不出钱?」

    「庆应义塾是私立学校。」福泽谕吉的口气里带着一丝骄傲,「从一开始就没有拿过政府的钱。我也不想拿。」

    莱昂纳尔第一次主动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福泽谕吉:「为什麽?」

    福泽谕吉迎着他的目光:「拿了政府的钱,就要听那些官僚的话。庆应义塾教什麽,怎麽教,必须由我自己决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昂着头,神情十分骄傲。

    莱昂纳尔听完,微微点了点头,还特地回头看了孙文一眼。这也是他今天第一次不是出於客气的点头。

    福泽谕吉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他发现莱昂纳尔还是什麽都没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福泽谕吉不断介绍着学校的各种情况:课程设置,师资来源,毕业生的去向,和外国学校的交流。

    他说得很详细,数据张口就来,显然做足了准备。莱昂纳尔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是很具体的技术性问题。

    比如「英文课一周几节」、「物理实验做到什麽程度」、「毕业生有多少去了国外」。福泽谕吉一一回答,滴水不漏。

    但他始终摸不清莱昂纳尔的态度。

    这些问题的答案本身没有好坏之分。莱昂纳尔听完,既不夸奖,也不批评。他只是听,然後点头,问下一个问题。

    福泽谕吉感觉自己像在考试。考官不出分数,也不给评语,只是面无表情地翻到下一页试卷。

    这种不确定让他越来越焦虑。他想起莱昂纳尔在东京大学演讲时的那些话,想起那些学生们像被雷劈了一样的反应。

    他不想让庆应义塾的学生也变成那样—不是不想让他们被震撼,而是不想让他们被一个外国人震撼。

    要震撼,也得是他福泽谕吉来震撼!

    所以今天不能是演讲,演讲就落了下乘。东京大学请莱昂纳尔去演讲,是让他站在讲台上「布道」,学生们在下面听。

    不管讲的人有多麽好,听的人多麽激动,这个姿势本身就意味着日本的下一代在被动地接受外国人的灌输。

    福泽谕吉不想要自己和自己的学生做被动的接受者。他想要的是对话,那种身份平等地对话。

    他福泽谕吉,和莱昂纳尔·索雷尔,面对面坐着,你问我答,我问你答。

    这才是一个文明人和另一个文明人交流的正确方式!

    参观完最後一栋教学楼,福泽谕吉停下脚步:「索雷尔先生,参观就到这里。我在讲堂准备了对谈的场地。请。」

    讲堂是一栋独立的建筑,比普通教室大得多,能容纳三百人。

    但今天福泽谕吉没有安排全部学生入场,只有教职员和少数优秀学生才有资格旁听他与莱昂纳尔的对话。

    讲台上摆着五把椅子和一张矮桌。桌上铺着深蓝色桌布,放着一套茶具。

    福泽谕吉引着莱昂纳尔走上讲台,两人面对面坐下。井上馨坐在福泽谕吉旁边,孙文则坐在莱昂纳尔身後。

    台下还坐着专门记录几人谈话内容的书记员,尤金·阿杰特也架好了照相机随时准备记录精彩的瞬间。

    等台下的教职员和学生们都坐定了,整个讲堂很快就安静下来。

    福泽谕吉先开口:「索雷尔先生,您来日本已经十天了。参加了鹿鸣馆的舞会,参观了好几所学校和企业————

    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後「鼓足勇气」地问:「您对日本,有什麽评价?任何方面都行。」

    莱昂纳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回答:「福泽先生,我不太喜欢评价」这个词。

    我来远东,是来看的,来体验的。

    我不是来当裁判或者法官的。」

    福泽谕吉脸上的笑容没有变:「那您看到了什麽?体验到了什麽?」

    莱昂纳尔想了想:「所有文明都有各自的特点。日本和欧洲很不一样。不过,这里看上去很有活力。变革的活力。」

    福泽谕吉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您说得非常准确。」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变革。这正是日本当前最核心的主题。」

    他稍微提高了声音,既是对莱昂纳尔说,也是让台下的人听清楚:「索雷尔先生,我不瞒您说—

    在远东这三个主要国家里,中国、朝鲜、日本,只有日本在真正朝着文明」的方向前进。」

    见莱昂纳尔没有回应,他提高了音量:「中国守着几千年的儒家制度不肯放手;而朝鲜呢,比中国还要保守。

    只有日本,在主动学习欧美的制度、技术、思想和文化。」

    「我们正在经历的变化,可以说是——」他停顿了一下,找到了那个词,「一场大革命。和法国大革命一样的大变革!」

    莱昂纳尔露出错愕的神色:「大革命?」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日本已经准备好把皇帝送上断头台了吗?」

    整个讲堂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台下坐着的教职员们像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有几个学生张开了嘴,但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停了。

    井上馨的脸「唰」地白了,福泽谕吉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笑容冻在脸上。

    他慌忙解释:「索雷尔先生,您误会了。我说的是一种比喻。思想上的革命,制度上的革命,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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